拉尔文郊外,一处赛马场。
温暖的午后阳光通过巨大的玻璃穹顶,为盘旋的飞马染上金灿灿的光辉。
飞马,一种远比普通赛马要更加昂贵的体育运动。
说是体育可能也有点奇怪,毕竟在这项运动里,马本身的素质,要比谁来骑重要得多。
作为一种魔法生物,飞马在野外环境中早已灭绝,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这是个很失败的物种。
平均三米有馀的翼展,也不足以让沉重的身体起飞,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它们的飞行能力实际上更依赖魔法。
而不幸的是,飞马没有凝聚魔力的能力,必须依赖食用包含魔力的植物来进行存储。
美丽的残缺品。
这是最早发现飞马的兽人部落对这个物种的评价,到如今也是同样的看法。
当然,兽人原本的说法要更直接,美丽的残次品是翻译优化后的结果。
兽人的说法是花里胡哨的废物。
那什么样的群体,会对美丽的残缺品很感兴趣呢?
毫无疑问,成天闲得没什么事干的贵族们。
也许是飞马优雅,漂亮,还没有什么生存能力和实际作用的特点,非常触动贵族中一部分群体的审美。
总之,飞马竞技成为了贵族中最为流行的比赛。
他们并不会亲自驾驭飞马,而是会选择养一整个俱乐部,负责培养骑手,照顾马匹,购买繁育,参加比赛。
一匹需要常年以蕴含魔力的植物作饲料的赛马,价格动辄在数十万克朗,因此,能养得起一整个俱乐部的人,在贵族中,也属于最上流的那种。
溪木镇的爵士全部身家也就够两匹马,是不可能负担得起这种玩法的。
因此也造成了一种奇怪的现象,最富有“高贵”的俱乐部老板们,由于常和马夫们接触,会染上一些比较“乡土”的口音和用词习惯。
于是这种带一点土气的口音,就又成了高贵的像征。
想要跨越阶级的富商,骑士,艺术家,拼命模仿最传统的世家“奢华”口音,来表明自己身份的不同,而真正的世家反而不那么在乎自己说话什么样。
那这些负担不起俱乐部开销的中小贵族,在飞马竞技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观众?
不太准确。
他们要比纯粹的观众更加投入。
自古以来,比赛这东西就和赌博强关联。
在赛马场上,能看到平日里端着一副做派的贵族们,挥舞着手里的彩券,面红耳赤,声嘶力竭地支持着自己下注的赛马。
和斗狗场边上下注的看客们也没什么两样。
最大的区别也就是这里的观众坐包厢。
现在,场中的比赛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参加比赛的马匹大多已经拉开差距,只有最快的两匹齐头并进,肉眼几乎难以分辨出来,朝着代表着终点的圆环发起最后的冲刺。
利益相关的观众们,发出最“情真意切”的喊声。
“最后二十米————十米,终点就在眼前,冲环!秘书震撼,秘书震撼创造了奇迹,她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对手,达成十连胜的伟业————”
“漂亮!”
就在这座赛马场观众席西侧,二层,最大的包厢中,一位端着酒杯,样貌还算年轻,但头发却半白的男人,在秘书震撼冲线的瞬间,振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
“怎么,这匹马赢了不应该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吗。”
托马斯坐在那里,象一个蜡象一般,如果不是他说活了,很可能被人当成个死物。
他对赛马完全不感兴趣,他来这里是为了谈正事的,在他看来这是个愚蠢的比赛,每个环节都很愚蠢,不过如果非要选一个最难以忍受的,那一定是赛马的名字。
秘书震撼,这是什么鬼名字,而且几乎每匹马都有个开玩笑一样的鬼名字。
“安排,哦,不,我怎么会安排呢。”
男人回过头,语调轻挑地说。
“我可是这个马场的老板,信誉是很非常非常重要的,如果我安排了赛果,那还有谁会放心在这里下注呢,我只需要抽水就行了,算我送你一句经验之言,做平台的永远比真干活的要更赚钱。”
托马斯对马场老板的这套说辞嗤之以鼻。
倒不是他反对马场老板的观点,只是单纯地鄙视这个人。
如果不是魔鬼的要求,他自己不可能来到这种地方。
是的,这间包厢里面,正在进行一场魔鬼契约者的聚会。
到场的每个人,都与魔鬼做了交易。
托马斯换取了天赋,老板换取了金钱。
魔鬼为了招揽人是真的很大方,都已经是卖命生意,而且是没有期限地卖命,不大方一点,也招揽不到人。
与魔鬼交易的内容,就是托马斯鄙夷这个老板的根源。
只是为了钱,多么没最求的交易啊。
不同处境中成长的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莱因哈特家的托马斯,哪怕最落魄的时候,也没考虑过钱的问题。
“既然谁赢都无所谓,那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