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杯壁,指腹感受着那温凉的触感,仿佛在权衡计划的每一个关节。
雅间里一时静极,只有漏壶中水滴计时发出的规律声响。
“好了,”凌昭弘放下茶杯,“去招呼掌柜的重新沏壶热茶来。这茶凉了,伤胃。午时将近,用过饭,也好早些动身,莫让卫公子他们久等。”
凌昭阳抿了抿唇,最后一点挣扎的心思也在兄长的平静目光中败下阵来,只能闷闷地扭身,有些垂头丧气地朝着门边侍候的丫头走去。
凌昭弘的目光跟随了片刻,直到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雅间门外。
那温和的表象终于松弛下来,他望着虚掩的房门,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计算时辰。“紫英林……热闹才够看啊。”一句低语无声消散在雅间氤氲的茶香里,男人唇角微勾,终于毫无保留地扯出一个只属于猎食者的弧度。
凌昭阳方才堵着大哥质问时,隔壁雅间里,气氛却比冰窖还冷上三分。
穆明姝端坐在窗边的玫瑰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张脸沉得能滴下水来。
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袖口繁复的缠枝莲纹,指尖都泛了白。
凌昭弘那张带着几分戏谑和强势的脸,还有那轻佻的手指碰触鬓角的触感,如同附骨之蛆,在脑海里反复翻腾,引得胃里一阵恶心的翻搅。
“无耻!”这两个字从她紧咬的贝齿间狠狠迸出来,那一桌东西没砸到他脸上,终究是便宜了他!“岸芷!”她倏地站起。
候在一旁的丫鬟岸芷立刻上前一步,垂首肃立:“小姐?”
“立刻清点人手,备好马车。”穆明姝没有丝毫废话,语气又快又急,“就在大门外候着!立刻!等汀兰一醒,我们即刻回府!”
“是!”岸芷神色一凛,没有丝毫多问,转身便掀帘出去安排,脚步急促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