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凌驾于这些跳梁小丑之上的漠然,以及一种掌控力量的痛快。
原来,这就是“仗势欺人”的感觉?
不必费尽口舌自证清白,不必委屈求全忍气吞声。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自然有人替她挡下所有污秽,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得不低下他们自以为高贵的头颅。
这种感觉。倒真是不赖。
她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跟楚明钰这种虚伪做戏的斗?跟楚誉衡这种没脑子的蠢货争?跟顾菱嘉这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辩?简直是浪费口舌,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穆明姝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轻蔑和不屑。
她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般,轻轻挥了挥手。
一直伫立在她身前的侍卫,接收到指令,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松开按着刀柄的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回到穆明姝身后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压力骤减,楚明钰和楚誉衡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尤其是楚誉衡,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凉飕飕的。然而,穆明姝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楚小姐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是,务必管好你弟弟。”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威压:
“今日他若真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的父亲杨庆霄,我的兄长穆锦,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就不是随便几句话能糊弄过去的了!楚小姐,你好自为之。”
这话,既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宣告。
她穆明姝,如今是有父兄撑腰的!动她,就要掂量掂量能否承受杨家和穆家的怒火!
楚明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变得无比勉强,甚至有些扭曲。
她强忍着屈辱和恐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对着穆明姝深深福了下去,声音发紧:
“是……穆小姐的教诲,明钰铭记在心。回去后,定当严加管束舍弟,绝不再让他冲撞了小姐。”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了。
楚明钰肠子都要悔青了!
悔得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终于认回了昭平侯府这门亲?结果呢?一个空壳子!
爵位?听着好听罢了。实权?那是半点没有。家产?更是早被那不成器的侯爷父子俩败得只剩下个空架子,风一吹都能倒!
这叫什么?这叫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楚明钰,机关算尽,到头来,竟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而养母穆甜,她最近才查到了,穆甜那个不起眼的夫君,哪里是什么普通商户?那是皇帝心腹里的心腹,手里攥着的权柄,织成的利益网,深得让人望不到底!
那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那才是能让她楚明钰一步登天的青云梯!
可这一切,都因为她当年的短视和急于攀附侯府,彻底与她无缘了。
如今,这一切,全都落在了穆明姝那个贱人的头上!
凭什么?楚明钰眼底掠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凭什么她穆明姝就能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本该属于她楚明钰的一切?
那份滔天的权势,那令人垂涎的资源,那光鲜亮丽的身份地位……
穆明姝现在所拥有的,在她楚明钰看来,都像是一个个鲜红的戳记,嘲笑着她的愚蠢。
“是我的……”楚明钰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迟早,这一切都会是我的!穆明姝,你得意不了多久!”
她强压下喉咙口那股腥甜的铁锈味,硬生生把翻腾的不忿和怨恨按回心底深处。
后悔顶个屁用!现在不是捶胸顿足的时候。
她必须冷静,必须蛰伏,必须死死盯紧穆明姝,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穆明姝如今站得越高,将来摔下来,才越能满足她的快意!
就在这时,郑诗莺被卫雯琴那隐含催促的眼神一刺,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穆小姐,你看,这门口人来人往的,也不是说话的地儿。
我们在二楼定了间大包房,雅致又清净,不如大家一同移步上去?也好边吃边聊,省得在这儿干站着吹风。”
她这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穆明姝的目光对视。
那姿态,活像是被推出来顶缸的炮灰。
穆明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连嘴角都没动一下,整个人像一尊玉雕,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无声的拒绝,比任何尖刻的话语都更锋利,也更让郑诗莺下不来台。
郑诗莺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雯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这穆明姝,真是不识抬举!
她轻轻一甩帕子,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亲昵笑容,几步走到徐澜曦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徐澜曦的胳膊。
“哎呀,澜曦妹妹,”卫雯琴的声音甜得发腻,凑近徐澜曦耳边,“你瞧瞧,诗莺也是一片好心。这桃源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