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止住笑,目光灼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欣赏和促狭,
“比那些死板的账目生动多了。”
“胡说八道!”
石蕴容脸上微热,想挣脱他的手却未能成功,只得瞪他,
“快给我擦了,像什么样子!”
“求孤。”
胤礽好整以暇地挑眉,得寸进尺。
石蕴容气结,眼波流转间,忽然放弃挣扎,反而顺势靠近他,
仰起脸,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娇蛮,
“那太子爷便等着吧,等臣妾批完这些,垂怜到爷时,怕是要掌灯时分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娇态,反倒让胤礽微微一怔。
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案上朱笔,在他下意识凑过来的俊脸上,轻轻画了一道红痕,
“现在,扯平了。”
看着他白皙脸颊上那道鲜明的朱砂印,
终于忍不住,弯起唇角,笑得如同偷腥的猫儿。
看到指尖那抹红色,再看向那边笑靥如花的她,
他作势要追过去,“好啊,看来孤今日必要‘惩治’你这以下犯上的太子妃了!”
房内,一个笑着躲闪,一个故作凶狠地追索,
明媚的秋光映照着两人嬉闹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欢快的气息。
这头气氛轻松,乾清宫的氛围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康熙正在进行着他的套话大业。
东暖阁里,康熙正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宝珠,
弘昭则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侧,小短腿悬在半空轻轻晃悠。
康熙先慈爱地摸摸宝珠的头,从案几上的攒盒里取了一块蜜饯递到她手里,
“在毓庆宫常听你阿玛说话吗?
宝珠咬着蜜饯,甜得眯起眼,奶声奶气地应道:
“听!阿玛常说话!
“那……“康熙故作随意,“你阿玛可曾说过你那些皇叔们如何?
宝珠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咯咯笑起来,
“阿玛说大皇叔是、是大马猴,整日挥着大拳头,吓人。
老大胤褆确实勇武有余,谋略不足。
这时弘昭扯了扯康熙的衣袖,小脸认真,
“皇玛法,阿玛说三皇叔是'掉书袋',整日'之乎者也',酸掉牙了。
他学着胤礽的语气摇头晃脑的说道,逗得康熙忍俊不禁。
“那四皇叔呢?“康熙继续诱哄。
宝珠抢着说:“四皇叔是雪人,从来不笑,阿玛说跟他说话冻耳朵。
弘昭补充:“但阿玛说四皇叔办事最稳妥。
康熙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了其他皇子。
“五皇叔最好说话啦,“宝珠拍手,“谁找他都不拒绝。
“七皇叔最聪明,“弘昭一本正经,“什么事都躲得远远的。
说到老八,宝珠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康熙耳边,
“阿玛说八皇叔最讨厌了,整天笑眯眯的,却总在背后使绊子,像、像话本里的狐狸精!
康熙脸色微沉,但仔细一想,老八确实最擅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九皇叔,“弘昭皱着小眉头,“阿玛说他脑子好,可惜不用在正道上。
“十皇叔最好玩!“宝珠兴奋地比划,“阿玛说他是莽张飞。
最后说到十二阿哥,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十二皇叔是菩萨!
康熙听着这一连串童稚的评价,起初觉得胤礽太过刻薄,
但细想之下,每个评价竟都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老大匹夫之勇,老三酸腐,老四刻板,老五圆滑,老七明哲保身,老八虚伪,老九走偏,老十莽撞,十二淡泊……
一旁梁九功看着康熙的神色,吓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万岁爷息怒!”
“弘昭阿哥和宝珠格格年纪尚小,童言稚语,兴许是记错了,万万当不得真啊。”
宝珠和弘昭本来觉得不过是学阿玛说话,没什么大不了,
可见梁九功这般惶恐跪地,两张小脸上顿时也露出了几分无措和茫然,
两双清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康熙,小声问:
“皇玛法,我们、我们说错话了吗?”
康熙看着孙儿孙女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一软,
连忙伸手将两个孩子都揽近些,慈爱地抚摸着他们的头顶,温声安抚:
“没有,你们没说错,不过是皇玛法与你们祖孙闲话家常,说什么都无妨。”
他说着,略带不满地瞥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的越发小心过头?起来吧,别吓着孩子们。”
梁九功连声应“嗻”兢地爬起来,却已是心领神会,
他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打了个手势,
将暖阁内侍立的所有宫女太监都带了出去,
并亲自守在门外,低声严厉交代,今日暖阁内所闻,若有半字泄露,一律杖毙。
暖阁内,康熙又拿了块点心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