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只余下马车经过留下的土尘。
乔予眠刚下了车,后头的马车里,便冒出了一个脑袋来,一声声地唤着,“娘子,娘子……”
她回头望去,正看着冬青欲要跳下马车来,驾车的幽隼呢,则是一面拉着车绳,一面横过手臂去拦她,“你不要命了?”
这马车业已重新行驶起来了,这么个细胳膊细腿儿的小姑娘,要是真就这么跳下去了,非是要摔出个好歹来。
冬青呢,一心只有乔予眠,说什么也不听,拉着幽隼的手臂便要往外跳。
乔予眠赶紧制止了她,“冬青,回去。”
“娘子……!”
“听话,回去坐好。”
“可是……”
“幽隼,劳烦你把她按回去,别让她出来。”
幽隼也正有此意,闻言,对乔予眠点了点头,转头便用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冬青给按回了马车里。
春寒料峭,江南也不例外。
马车内熏了香,又置了暖炉,与外面全然不是一个温度。
起先,乔予眠还觉不出什么,直到跟在马车后走了一会儿,寒意顺着穿在身上的薄袄小褂钻了进去,贴着肌肤游走,乔予眠不禁打了个寒颤,双臂弯曲,抱住了肩膀,将自己给裹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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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风太冷,没有御寒的衣物,在如何抱紧自己,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乔予眠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被冻成了青色,红肿的唇瓣也渐渐地没了血色,透出一点干白来。
不知是不是某人的授意,马车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上了一些。
乔予眠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这样的石子路并不好走,她脚上的绣鞋鞋底很薄,走的多了,地面上尖锐凸起的小石子硌的脚掌疼。
半个时辰后。
乔予眠的脸色更白了,牙关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手脚冻得冰凉,渐渐地甚至有些麻木,好像都不是她的了。
顺喜原本就跟在马车边侍候着,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顺着车窗的缝儿悄悄往马车里瞟了一眼,见马车内那位没什么动静儿,这才慢慢地放缓了些脚步,来到乔予眠身边。
“娘娘,您还好吗?”
“劳公公关心,我没事儿。”
顺喜一听,诶呦!这哪是没事儿呦,乔娘娘自己八成都没意识到,她说话的声儿都不对劲儿了。
他又往前面马车的方向瞟了一眼,这才靠近了乔予眠一点儿,垂着身子,小声劝道:“乔娘娘,依奴才愚见,不如您就去跟陛下服个软儿吧,只要您服个软儿,陛下定是不舍得您受苦的。”
“顺喜公公,我没事儿,你回去吧,不然一会儿他又要来吼人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低,可却一点儿没逃过马车内谢景玄的耳朵。
他本以为顺喜给她个台阶,她就顺着下来便是了。
没想到这蠢女人这么不知好歹。
开口求求他就这么难吗?
她以前不是最会在他面前服软儿了。
谢景玄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确切来说,是那刚刚乔予眠包扎过的伤口上。
她大抵是没给人包扎过伤口,手法很生疏,连系的结也很丑。
可谢景玄就是硬生生睁着眼睛盯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这会儿,听到了一向擅长欺骗讨巧的女人说的话,他的视线终于从绑带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