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咽喉。第一次,是今天早上,听到她用同样的话语向监察官打招呼的时候;第二次,是今天下午,看到她额角淌下鲜红的时候;第三次,是今天晚上,是投票结果显现,也是现在。他后悔自己选择了弃权,后悔没有把票投给安德雷。哪怕只是一票,也能让寻夏的处境变得安全一分。
他从未感到如此亏欠一个人。
“天呐!"栗娜仍然捂着嘴,但她忍不住又爆发了一声惊呼。那个向来清贵自矜、高高在上的塞巴斯蒂安,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别人道歉?塞巴斯蒂安似乎也觉得难堪,但他看到寻夏含泪的双眼,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不是赝品,下午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他说完,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长桌上的氛围又一次变了。许多原本窃窃私语的人开始交换眼神,脸上的神情复杂到难以概括。
当然,也有人没有参与此刻的暗流涌动,比如柏砚,再比如高桥真。他们都面无表情,一个端起酒杯喝酒,一个端起茶杯喝茶。寻夏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中冷笑,群众里藏着坏人啊。另外,她也不信塞巴斯蒂安这种心思缜密、老谋深算的人会“考虑不周",他考虑得可太周全了。
下午首映礼,塞巴斯蒂安把话题引向她,绝对就是抱着怀疑、试探还有审视的意思。但没关系,他的故意,正好让她在现在找到了机会。“我知道你不是赝品”,是认可,是表态,也是担保。能让塞巴斯蒂安又是道歉、又是担保的人,到底会是什么来头?一道又一道的视线在她身上交错,无数的流言与争议因她而起。她第一次走进梅尔森城堡的大门时是这样,她在市集姗姗来迟时是这样,她在运动会上晕倒时是这样,她在首映礼上与塞缪尔对峙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寻夏享受这样的感觉。
她是欺诈师,欺诈师迷恋似是而非,也迷恋在自己鼓掌之间游弋沉浮的人心。
她掩住嘴,转头朝着临渊的方向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演完这一出戏,再想给她投票的人,可都得先好好考虑、掂量一番了。临渊几乎是在她转头咳嗽的同时开口,语速比平常要略快一些:“自由讨论时间结束。第三组,启明,路易斯,凯森,林望野,古普塔。”随着几人接连起身的动作,聚焦在寻夏身上的眼神渐渐散去。寻夏抚着心口,平复呼吸,轻声对栗娜说:“塞巴斯蒂安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栗娜松了口气:“天呐,天呐!我的小心脏忽高忽低的,吓死我了。那位总算是干了件人事啊!"感叹完,她又接着道:“不过这次自由讨论的时间过得还挺快的,比刚才第一轮的快多了。”
“是吗?"寻夏笑了笑,“可能是因为第一轮太安静了吧。”“有道理,小夏你说得对。”
第三组的五人动作都很快,寻夏才刚把之前盛的那碗汤喝完,第三组投票的结果就已经出现了。
这次,有三个人的名字下都出现了正数。
安德雷,八票;寻夏,五票,爱丽丝,也就是第一组投票的那个年轻女孩,一票。
寻夏多了一票。
她第一个怀疑的人是启明,但启明和她坐在长桌的同一侧,她看不见她的动作,也看不见她的神情。寻夏多了一票,也多留了个心眼。又是十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不过这次是标准的十分钟,一分钟不多,也一分钟不少。
“自由讨论时间结束。”临渊嗓音沉稳,例行公事地宣布,“第四组,沈京安,铃木一辉,拉蒙,米拉,朴夏妍。”
拉蒙夸张地向后一倒,在回弹中丝滑起身。他坐在寻夏右手边第三个位置,经过寻夏身后时,铆钉装饰的皮衣外套撞在她椅背上,发出丁当两声脆响。站在第一个的沈京安,一头黑色的短发向前刺,眼睛是上挑的丹凤眼,眼神却偏偏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感情。
他没有去拿放在桌上的投票器,而是问临渊:“我也弃权,还需要进去投票吗?”
寻夏看了他一眼。告诉所有人自己要弃权,这个沈京安想做什么?临渊依旧面无表情:“需要。”
沈京安不再多言,抓起投票器风一般地走进去,又风一般地走了出来。接着是铃木一辉,再然后是拉蒙。
拉蒙在走进黑箱前,回头冲着寻夏一笑,飞扬的红发在暖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寻夏接收到了他的信号,暂时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了他一个友好的微笑。
先给拉蒙少爷吃颗甜枣吧,希望他投票的时候能识相一点,不然的话,她不介意再给拉蒙多占几个大凶出来。
第四组的投票结束,新的结果在显示屏上显现:安德雷,十票;寻夏,七票,爱丽丝,一票。
有两个人投给安德雷,两个人投给寻夏,还有一人弃权,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沈京安。
寻夏正思考着投出那一票的人可能是谁,屏幕上却又出现了新内容。她的得票数下再次浮起一行小字:“投给她,是因为本少爷相信不可能是她。”
寻夏只敢看一遍,因为她怕自己在脚底下抠出一比一还原的梅尔森城堡。但好在这种东西也不用细品,看一遍就知道是拉蒙少爷的手笔。拉蒙留言留得不错,但要是这一票可以不投给她的话,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