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过春天
她问得认真、郑重。
会议室里很安静。
其他的同事虽然好奇,但都礼貌地没有来打扰他们。陈颂的喉结动了动,半响,他才涩然道:“梁主播,你都求婚了,能帮我把戒指戴上吗?”
他一贯的拖腔拿调,视线下睨,嗓音中惯常含着几分漫不经意的戏谑,但看向梁岁宜的神情又那样认真。
梁岁宜“噢"了声,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陈颂的手指摊平伸到她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求婚,但梁岁宜却生出一种如同交换结婚戒指时那样的澎湃心情。
吞咽了一下口水,她慢慢地一丝不苟地把指环套到陈颂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戴完以后,梁岁宜想收回手,陈颂却直接将自己的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之间。
十指相扣,陈颂低着头,没看她,只是问:“这个英文是什么意思?”刚刚梁岁宜帮他戴戒指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指环的内部似乎刻了一个英文单词--Syzygy。
是那天去见温娣时,梁岁宜帮他起的英文名。他当时还以为那是梁岁宜情急之下随口捏造的,但此时她特地刻在戒指上,想来,应该还有别的含义。
梁岁宜"歙"了声,想了想,手指伸到口袋里把另一枚戒指也拿了出来。他们两个还牵着手,随着梁岁宜的动作,陈颂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梁岁宜指尖捏着自己的那枚,将里面的英文字母对向陈颂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拉丁语,朔望'的意思,指太阳、月亮、地球处在同一条直线上的时刻。”
一一如此遥远的星体,也最终会迎来最近的对望。一一就如同你此刻站在我面前。
当天晚上的聚餐,是由陈颂和梁岁宜结账的。吃饭的时候,梁岁宜就忍不住在陈颂耳边小声嘟囔,说他们这个餐费台里都会给报销的,但陈颂还是坚持要去结账,说今天他被求婚了,理应要请大家吃饭的。
梁岁宜拗不过他,只是说他浪费。
她喝了点酒,话变得多起来,两边脸颊红扑扑的,大约是心情好,眼睛很亮,说个不停。
结束时,已经是半夜,梁岁宜和陈颂一起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其余人也在旁边嘻嘻哈哈继续着先前在包厢里的话题。又有人问起梁岁宜和陈颂的婚期具体打算定在什么时候,陈颂看了一眼梁岁宜,说应该会在十二月前后举办。
原本他们是想定在春天或者初夏的,但婚礼事项十分繁琐,今年肯定是来不及准备了,明年的话,陈颂又嫌太迟,算来算去,最终决定将日期选在十二月等将所有人都送走,陈颂才拿出自己的手机叫车,梁岁宜看了他一眼,心血来潮道:“不要叫车了,我们走回去吧?”嘉越湾离明城广电本来就不算远,他们聚餐的这个地点更是在中间的位置。陈颂用导航看了一下具体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就能走到。他点了点头,牵起梁岁宜的手。
时已进入暮春,空气里浮起浅浅的暖意。
梁岁宜挽住陈颂的手臂,陡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似乎曾幻想过这样的画面。那时温娣和梁弗明的感情还很好,有时傍晚,温娣带着她一起去接梁弗明下班。
小孩子耐性很差,梁岁宜被他们牵一会儿,就感到不耐烦了,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在前面。
走了一会儿,回头,便看见走在后面的她爸妈正手挽着手。也是这样一个暮春的傍晚,夕阳从天空的西边落下去,只残留一片红色晚霞。
路上车辆和行人都很多。
马路宽阔。
路边种了很多梧桐树,枝叶繁茂。
天光被遮挡在外。
梁岁宜回头时,梁弗明正俯身在温娣耳边低语,不知说了什么,温娣抬手打了他一下,面庞上似也被天边那抹云霞染上了颜色。一一那几乎是梁岁宜对婚姻生活最初的憧憬和向往。吸了吸鼻子,梁岁宜不由得叮嘱陈颂:“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了,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自己想不开。”
这话没头没脑,但可能是和梁岁宜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陈颂渐渐能够适应她跳脱的思维。
猜测她应该是想到了父亲,陈颂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轻嗯了声。梁岁宜又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陈颂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永远不会有主动想离开的那天。”
梁岁宜转头看他。
视线相接,才看出他眼神晦暗且郑重。
心脏无端就被重重敲击了下。
梁岁宜说:“陈颂先生,你好狡猾啊,你这是在绑架我。”陈颂抬唇轻笑:“你现在才发现,已经没有机会反悔了。”隔天早上梁岁宜醒来时,陈颂已经出去工作了。床头柜上一如既往有他留下的字条,提醒她锅里有煮好的饭菜,让她记得好好吃饭。
梁岁宜吸着拖鞋下楼,洗脸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她手上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
她制作的那枚戒指在昨天睡觉之前已经取下来,而手上这枚指环和她做的那款的风格也大相径庭一一一看就比她那枚要贵很多。摸出手机,正要给陈颂发微信,就看他在十分钟之前发来一条:[醒了吗?】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