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她忽而眼前模糊,泪水犹如开闸的洪流,纷纷涌出。她嗓音变了腔调,带着一丝怨怼:“别说了,这有什么重要的。”裴霄雲好似在轻笑,“阿滢,以后,不要哭了,不管是为了谁。”明滢更抑制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落在他脖子上。若是他们早些这样就好了。
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爱恨情仇、那么多生离死别、那么多跨越不过去,也抹不平的疙瘩与伤疤。
她的一生艰难坎坷,他亦是如此。
两个遍体鳞伤,历经岁月惩罚的人,余生能顺遂吗?裴霄雲的步伐逐渐沉重,伴随伤痛而来的,是毒发。他终于挺不住,溢出轻微一两声低.吟,背着明滢走到山脚空地,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他才敢让痛楚取代神思。
“你怎么了?!"明滢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在他耳旁慌张呢喃。她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而裴霄雲也坚持不住,缓缓把她放在平坦的地上,想着,最多再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来这处汇合。一切安排好,他眼前一片黑,这次是真的,倒在了她身上。明滢心神寸断,浑身上下被恐惧占据,带血的指尖摸上他的脸,摩挲他的眉眼与口唇:“不要闭上眼睛,我求求你,你别死!”这样狼狈虚弱的他倒在她身前,她初次由衷地发现,他也只是一个受了伤会疼的普通人。
那些年,他们之间的那些冰冷的距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原谅你,我答应你,你听见了吗?”她哭得哽咽,眼泪纷纷扬扬洒落,话语断断续续,直到最后失了声。暮色带走最后一缕夕阳,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裴霄雲重伤昏迷,躺了五日五夜,还不见醒转。明滢那日听说他只是昏过去了,松了一口气,几近喜极而泣。她脚踝的伤不算重,只是中了捕兽夹上的麻沸散,才导致整条腿全无知觉,贺帘青给她用了药,她当晚就能下地走动了。这五日期间,是贺帘青带着人找到了还灵草。明滢等不及,委托他趁着裴霄雲尚未醒,即刻配药。“你想好了,当真要这么做?"贺帘青凝望她,郑重对她道,“若不加药引,只用还灵草入药,他服下药,也有一半解毒的可能,不过……并不大。”她身子弱,若取血融于解药,怕是要气血亏空,折损寿命。她对他而言,自然比裴霄雲重要。
明滢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知晓,这还灵草极其难得,寻到这一株,下一株都不知在天涯海角,亦或是,世上再没有第二株了。
万一他服下去没用呢,浪费了这唯一的机会,下次或许再也没可能了。她还是想加药引,定要解开他的毒。
她答得却斩钉截铁:“他舍命救我,如今,我也救他一回,算与他两清了。”
他若是就这么死了,她的余生,哪里能安稳得活下去。贺帘青闻言,便明白她的决定了。
他心思通透,是个明白人。
他看着明滢,又想到裴霄雲,这两个人快历经十余年的爱恨纠葛,以各自宁愿舍命救彼此落下惟幕。
随后,明滢自己说道:“有些事,难以接受时,可以抛弃,若忘不了时,拿起来也没什么错。人生在世不过几十载,没必要苦大情深地活着,这样太累了。”
贺帘青点点头,不知是想到了何事,面色变得深重。无论是爱与恨,只要还活着,就有冰释前嫌的机会。他是羡慕他们的。
他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他答应,先用还灵草配成药,再加入药引,让明滢先回去歇息。明滢去了诊房,探望裴霄雲。
掀开帘子的那一瞬,裴霄雲从门口走回床榻,合衣躺下,做出刚刚醒来的样子。
明滢见他竟睁开了眼,心头都突突跳了起来:“你醒了?”她坐在他窗边,看着他苍白的面庞。
裴霄雲把方才偷听到的话压下去,却压不下眉梢的喜色。她真的说愿意和他携手余生!
他感受到身上的隐隐作痛,才发觉不是梦。明滢给他端了一杯水过来,让他润润嗓子。他接过杯盏,温润的眼看向她:“那日在落霞山,我昏迷之前,你对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明滢呼之欲出的话哽在喉间。
他才刚醒,她原本还想问问他伤口还疼不疼,谁知他张口闭口就是在意那件事。
“什么话?“想到自己在慌张恐惧之下说的那些话被他听去了,她就有些不自在,眼神左右闪烁。
裴霄雲拉着她的手,捏着那绵软的指尖:“你说你原谅我了,答应我了,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滢垂着头,脸红了几分:“那个不作数了。”裴霄雲当即反驳:“说出口的事,如何不作数?”明滢不知如何回答他,耳尖都红了,推操他:“这是诊房,外面还有人。”深夜了,依然有一两位突然急症,前来抓药看病的百姓。知道她面皮薄,裴霄雲顺势放开她,笑道:“那到无人处,是不是就可以那样抱你了?”
明滢从榻上弹起来,端了药进来,重重往桌上一放,边骂道:“你真是厚颜无耻。”
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害得她白担心一场,情急之下什么都说出来了,还被他听了去。
她越想越气愤,像是有蚂蚁在掌心爬,带起一片麻痒。原本想出去,可看他臂膀还扎着纱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