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软软垂在地毯上,玻璃杯碎裂,勉强盛着浅浅的酒液,倒映着尸体无神的眼眸。
“舒渺一一”
舒渺回身,神情痛苦地扒掉身后那使劲儿推她的手,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面的人就倒退,几乎站在她的脚上,把舒渺踩得惊呼起来。楼梯间里,大家前胸贴着后背挤着,恐慌如同在空气里繁殖,蔓延到每个人的心底。
“别挤,都别挤啊……"舒渺的声音发颤,徒劳地呼吁,“这样挤着谁都逃不掉的。”
可惜身处混乱,理性的思维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根本没人想要落在后面。舒渺逐渐连呼吸都困难,眼前人头攒动的画面开始摇晃,融化。天旋地转的那一秒,有一双坚实温热的手掌,抵住她的背。舒渺的耳边仿佛响起沸水蒸腾的声音,所有的感官都瞬间归位,嘈杂的声音再次清晰。
她侧头瞧,是穿着西装裙的服务生。
面容像是朵枯萎的花,黑灰的卷发凌乱,望着她的眼神却很坚定,似乎让她坚持住。
注意到推挤的浪潮再次波及到舒渺,她使劲用胳膊肘怼舒渺身后的人,神情狠厉。
不知不觉间,舒渺靠着那服务生的保护,躲进花艺室的楼层暂避。她回头想要道谢,对方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冷寂,无边的冷寂再次围绕着她。
舒渺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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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一一"陈晓薇倒抽冷气。
奚冀连忙将摔倒的陈晓薇捞起来,她攥紧掌心,依靠着奚冀的胳膊站直。注意到他想要看看她的手,陈晓薇摇头:“没事儿,先找唐圆。”冰冷的雨滴滑过落地窗,化为丝线。
他们恰好跟癫狂的服务生错位,焦急地在混乱的艺术中心里,寻找唐圆的身影。
令陈晓薇感到欣慰的是,唐圆很机灵,始终好好躲着。“咱们立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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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艺室还没启用,黑漆漆的室内令舒渺牙齿发颤。她不敢靠得近,甚至不敢直视黑暗,总觉得危险,她干脆在走廊里摆放的绿植盆边缩着。
静默很久,直觉消防通道不会那么拥挤了,她才缩头缩脑地,双臂环抱自己,悄声向前走。
每一丝细微的声音都能点燃她敏感的神经。刚迈出两步,她就惊愕地回头,瞪圆眼睛看向走廊的深处。“救救我……”
“救救我吧……”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轻浅的呼救声。
舒渺为难地瞧瞧楼梯间,艰难地抉择后,还是转身返回。她刚刚根本没注意到走廊深处,此刻这里只剩应急标识那绿莹莹的光,薄雾般覆住舒渺的脚腕。
注意到舒渺犹豫着靠近,那呼救声里掺杂着欣喜:“求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
随着手电筒照亮周围,舒渺环视。
入目是满墙的花,甚至连天花板都缀满绽开的花,无尽花海包裹着花艺室外的走廊末尾。
舒渺将光束挪向求救的人,顿时呼吸急促,那人穿着整齐的西装,看起来也是艺术中心的服务生。
刚刚的混乱里,她根本没能看清杀人的服务生长什么模样。“帮帮我……”
他看起来很奇怪,就像是栽倒在拐角的花束丛里起不来似的,半边身体都被各色花瓣淹没。
舒渺犹豫着去拽他,他很有求生欲地搭住舒渺的手。几番尝试,舒渺都没能把他拽起来。
“我实在没力气,对不起啊。“服务生苦笑,“你先走吧,听说这里很不安全,别再浪费你的时间了。”
舒渺没吭声,只是继续使劲……服务生发出点痛呼,依旧没挪位置。她干脆把手机倒扣着放在旁边照明。
同时她俯身,借着发散的光线,去拨开那些仿佛自墙壁里生长出的花瓣。“到底是什么东西缠着你一一”
舒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怔愣到神魂出窍的眼底,是密密麻麻的霉菌。眼前的服务生不是栽倒在花丛里,而是只剩半边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他穿墙而过的时候,被卡住半边。霉菌如同粘合剂,将他只剩半边的身体,牢牢粘在墙壁上。舒渺颤抖着翻开手掌,湿漉漉的霉菌黏着她的掌心,耳边嗡鸣,潮湿的霉菌仿佛活过来,蠕动着,想要钻进她的皮肤。“我还在等你救我呢。"服务生的声音轻得像是呓语。舒渺机械地抬头,在对方绽开笑容的时刻一一她发疯似的喊叫起来。
恐惧至极的尖利喊叫充斥昏暗的走廊,久久未息。[真的很难想象薄切红薯片到底是什么精神状态。][渺渺吓得钥匙啊。」
[恐怖片主角都是这样的嘛,直面恐惧。」\
隔着消防通道的门,舒渺歇斯底里的尖叫仿佛就在耳畔炸开。齐毓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大
冰冷的雨令室内的温度都寒凉几分。
陈晓薇揉搓着湿发,毛巾搭着肩。她俯身从抽屉里拿出创口贴,覆住手侧的划伤。
这是今天摔倒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幸好伤口不深,当时着急找唐圆,甚至没觉得疼。
伤口已经愈合,留下浅浅的红痕。
圆满嗅嗅她的掌心,突然回头,看向卧室门。咚咚咚一一
敲门的声音很急促。
卧室门外,是发丝都被雨淋湿些的奚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