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给压上。大夫看着那断腿,满面愁容。
“我不太会接骨,不保证能接好,最好还是去镇上请个大夫。”他平日里配点药,给人治个风寒,治个烫伤,还有村里人得了疑难杂症,怕人财两空时,花费几个小钱到他那里抓些药来死马当作活马医。像这种大伤,他压根不敢单独治。
“我先配点安神药给她喝,你们去镇上请大夫。”去镇上有点远,雪天路不好走,下了这么多天雪,根本就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渠。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到雪窝子里爬不起来。林振文说自己腰疼脸疼胸口疼,躺在雪地里不肯起身,自然指望不上他。而外人愿意帮忙把人从这塌了的房子里救出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可不敢在这种天气里让人一起去镇上。
最后,去镇上请大夫的人是林振旺和林振德。林振旺大方的时候很大方,小气起来也是真小气,临走还强调:“一会大夫来了,我不许他给林振文治伤。你要是想看大夫,让你媳妇去请人!”林振文”
“顺手的事人儿……
“不顺手!"林振旺气得哇哇叫,“老子的房子天天扫雪,原本不会塌,被你连累塌了。你穷得叮当响,又赔不起,还想占我便宜,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如果是被外人连累,林振旺完全可以打上门去,逼着人家赔偿。这亲兄弟之间,林振文如今完全不要脸,他已经不指望能从大哥那里要到赔偿。林振德在旁边劝:“老四别骂了,那要是个知道廉耻的,知道要脸的,就不会懒到房子被压塌……简直是给读书人抹黑……读书人若都是你这种祸害,估计再没有哪家愿意送孩子读书…
言下之意,林振文并不是读过书才这么懒,而是本身就是个懒货。话里话外,拐着弯儿的骂林振文不要脸,分明是在拉偏架。外面兄弟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林振旺骂着骂着又要动手,旁边的人怕他把人给打坏,一直都在防备着,准备随时冲上去拉架。林麦花带着小安坐在炕床上,旁边是林老婆子,老人家今日被吓着了,这会还浑身发软,脸上的泪水就没干过。
何氏不知道婆婆是被吓着了,还是看兄弟几人吵架而伤心。“娘,这房子是分给我们三房的屋子,您可以住,五妹我乐意给她住,但我绝对不会让欺压了我们多年的林老大住进来。丑话说在前头,你到时别来劝我。”
林青武也出声:“奶,您就别逼我们了,我们住村尾还天天过来扫雪,可不是给那种人准备的房子。您若非逼着我们把房子给那个懒货,那我们当初就不会扫雪,任由这房子一起塌了,反正我们有地方住。”他身为三房的长子,自觉上要孝敬老人,下要照顾好弟妹和儿女。还要在别人欺负三房时站出来护着家人。
因此,他有时候说话比较刻薄。
林老婆子没吭声,像是听不见这番话。
等到镇上的大夫赶到村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这期间,陈雁儿痛晕过去两次,又痛醒过来。她没有哭出声,但因为过于疼痛,脸上的泪水没干过,眼睛都已肿了。大夫在帮她包扎腿时,要先她把弯了的骨头扯直。“来个手稳的。”
林五妹连连后退,若是受伤的人不是她女儿,她肯定帮忙。亲闺女受伤,她下不去手。
最后是林振德这个舅舅拉小腿,林振旺在旁边帮忙……大夫说了最好是男人,陈雁儿又是个姑娘家,年轻一辈都不合适,只能是他们两个亲舅舅动手。大夫和兄弟俩一起动手,喊拉就拉。
生拉!
骨头是直了,但陈雁儿痛叫一声,一瞬间脸色白如霜雪,当场昏死过去。大夫用木板定住腿,飞快捆上,边道:“其实最好是进城找擅长接骨的大夫,我这么捆,估计…要长短腿……”
还没有定亲的姑娘家变成了跛子,嫁人时肯定会被挑剔。饶是林五妹早有预料,听到这话,还是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