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给秀儿。”
钱月娘真心觉得自己遇上了大好人。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头有人在哭嚎。林麦花探出头去,看到村里一个妇人正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跪在蒋家门口。一家人都在哭。
仔细听了,才知道妇人是在求蒋家宽限几日。去年有不少人问蒋家借钱借粮,今年地里好歹有点儿收成,借了粮食的人都赶紧去还上,还不起的,也去亲戚友人家里借了粮食来还。欠谁的债,也不敢拖欠蒋家的。
这个妇人是牛胡氏,去年是她婆婆病了,她男人来借了二两银子,借二两要还四两,八月中就到了还债的最后期限。原本想着开山后进山多找一点值钱的山货,至少凑足一半,运气好点,兴许一下子就凑够了。结果不光没捡到好东西,她男人反而还在开山的第三天就从石头上滚了下来。好运气地捡回一条命,却也崴了脚,需要在家休养一个多月。蒋家上门收债,拿着当初写下的文书去找了镇上专门讨债的打手,逼着他们家还债。
也不是非要银子不可,还不起银子,可以拿文书上写的田契来抵。肥田一般是十一二两每亩,蒋家借出二两银子,就想要人家一亩肥田。牛家当然不愿意,牛胡氏还去找了亲戚打听,然后得知,文书是他们自己认可画押。如果蒋家把文书拿到公堂上,这账根本就赖不掉。所以牛胡氏带着儿孙来此跪着,希望蒋家能够宽限几日,容他们去筹银还债。
许多人都怀疑,蒋家人愿意借钱和借钱给村里人,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要村里人的田宅。
果不其然,牛胡氏往这儿一跪,看到的人都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蒋老爷这几天有点咳嗽,一般不出门。
蒋明兴出来了,他板正地站在蒋家大门口:“当初这文书可不是我逼着你画押的,而是你自己求着写的。”
那时候人命关天,牛家借遍了亲戚邻居,只需要画押文书就能拿到钱救命,即便知道文书的分量很重,后果也很严重,牛家人也还是没有多考虑。这么大的事情,还惊动了村长。
村长来得很快。
村长平日里就是个挺公正的人,而且不许村里人排挤外人,文书拿到面前,连大人都认,村长哪敢不认?
想要让这张文书作废,只能是蒋家退让,村长好声好气地道:“就当给我一个面子,我们这就帮他凑钱…”
蒋明兴不愿意:“这上头写的日子是八月十五,今天都八月二十五了,如果你在到期那两天来与我商量,我肯定会让一让。一转眼过了十天,这家人装查作哑,如果不是我找人登门去问,他们现在还不提还钱的事。有借有还,这是证信!”
竞然是连村长的面子都不给。
村长无奈,看向地上哭哭啼啼的几人:“你也不早点想法子,如今”牛胡氏一把抓住村长的裤脚:“您得帮帮我们呀,我们总共就三亩地,这么多人吃,本来就不够吃,再划走了最好的那亩地”“这是你们自己摁下的文书。“蒋明兴再次强调,“你男人呢?当初拿银子时说一箩筐好话,现在死哪儿去了?你们要是不将地划到我名下,回头我就去告!无论刘家如何哭求,蒋明兴不肯松口,这地就只能归他。众人都在看热闹,小安喜欢往人堆里挤,林麦花只好抱着他靠得更近,却有人靠了过来:“麦花,你家里有萝卜种子吗?我想讨点!”是翠柳。
村里人互相讨种子是常事。
有时候不是没留种,而是一不小心种子就不能用了。林麦花点点头:“我去帮你取。”
翠柳亦步亦趋跟上。
赵家兄弟俩的院子都打扫得干净,如今多了个钱月娘,更是整洁清爽。翠柳进门就夸:“麦花真勤快。”
林麦花随口道:“我要带孩子,钱姨帮了我不少忙。”“嗯,挺识相的。"翠柳接过了菜种,好奇问,“麦花,你是打算让她做继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