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家养的兔子。”
赵东石带着三人去了后院。
林麦花泡了茶送过去,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客气点总没错。她端着茶壶茶杯,还没靠近,就听到陈师爷在说税收的事。“别的府城有收毛税,就是但凡身上带毛的东西都要收税,有的按嘴交,有的按腿来交。多数是一张嘴十文钱,一条腿也是十文。咱们府城还没有这个先例,不过,你们家养了这么多,确实该交点税才说得过去。”林麦花”
后院之中二百多只兔子,按嘴来交,那就是两千多个铜板,二两多银子。真的是天降祸事,这和被抢了有何区别?
赵东石笑了笑:“兔子的味道很好,我家还种了一些腌兔子,拿来炖汤,再加点干蘑菇,味道一绝。陈师爷拿只回去给家人尝一尝。”陈师爷笑看着他:“你小子……这般盛情,我也不好拒绝。挑只小点的。”语罢,茶也不喝,带着人出门去了。
赵东石将门关上,心知陈师爷说挑小的,实则是让他挑大的,他心头实在窝火,目光阴沉地看向蒋家的方向。
早上蒋明兴才说有的地方牲畜要收税,半天不到,收税的大人就登了门。要说此事和蒋家无关,赵东石是不信的。
林麦花小声道:“一只兔子十文钱的税,咱们只需要出十只兔子就能把后院中兔子交一遍税,还不…”
“可是我们说不清楚哪只交了税哪只没交税。“赵东石叹口气,“回头人要是强行说我们的兔子藏起来没交税,那就是逃税……性畜交税,确实有先例,但大部分都是卖的时候才交。比如卖猪肉,那是屠户在交税,兔子交税还是头一遭,最好别开这个头。”
今日陈师爷登门,就是想要点好处,满足他就是了。林麦花皱眉:“是不是姓蒋的?”
赵东石咬牙:“多半是,还是下手轻了,恶心得不够!”当着大人的面,赵东石自然不会去找蒋明兴的麻烦。且等着!傍晚,蒋明兴往村长家里送了四只兔子。
三位师爷一人一只,多出来的那只炖出来给所有人吃。这礼物看似简薄,可对于村里的庄户来说,也没几个人受得起。庄户人家穷啊!
陈师爷之后再没有登过赵家的门,眼看着就到了收税的最后一日……今年收粮食的众官员没有像往常那么挑剔,只要粮食过得去,都不会让人抬回家重新晒。
最后一日,几乎都已交完了粮税,众人从衙门众人口中确定今年要开山后,回家准备了刀和绳子,摩拳擦掌等着开山后大干一场。林振文还在上蹿下跳到处借钱借粮。
他不愿意还,说是让人家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去读书……他之前倒也有过几个弟子,可是在陈师爷当着村里人的面叫破他童生功名是花钱买的后,曾经把孩子送给他启蒙的人家都只剩下了后悔。
林振文收的束修比镇上便宜,可镇上那位好歹是秀才,他算什么?自己都读不好,还教弟子…别把孩子带沟里去了。而且,林振文人品是真的很不好!孩子跟着他学坏了怎么办?有人在背地里说林振文做人忒不厚道,缺钱缺粮了正经上门借,被借的人家考虑借不借就完了。他可倒好,只说教孩子读书来偿还……家里饭都要吃不起了,谁家会舍得这时候送孩子读书?
林振文话里话外那意思,好像不送孩子读书,就不配为人父母似的。村里这么多人,送孩子读书的有几个?
依着他的意思,没送孩子读书的就都不该活着?若真如此,整个村子早死绝了。
林振文借了一圈,只从本家长辈那儿借到了几十斤粮,银子是一文没有。陈师爷说了,他不会去追讨林振文的税粮,爱交就交,若是不交,回头大人会派人来抓他!
这话被有心人传入了林振文的耳中,熟读律法的他心知自己花钱买功名这事确实有错,若大人追究起来,他免不了要有一场牢狱之灾。于是,他终是不情不愿地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钱买了粮,送走了一群瘟神。可如此一来,林振文家中银子见底,粮食也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