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旺一个人忙活。林老头着急上火,瞅见小儿子不慌不忙,骂道:“你是家里的牛吗?那么多的活呢,把你媳妇妻儿也带上啊。”
林振旺能够猜得到老头子的想法,不就是想让他拼死拼活把粮食抢收回来以后帮大房么?
粮食烂在地里确实很可惜,林振旺村里长大的孩子,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尽量多抢点粮食回来。
可是亲爹这么算计他,又让他很烦。此时他忽然就明白了往常三哥的暴躁,当爹的总想着让儿子带着一家子拼死拼活为大房白干,搁谁都暴躁。“爹放心,干得完。”
林老头”
“我这十几亩呢,你就不能搭把手?”
“说得轻巧,你一把年纪的人了,一个人扛十几亩地,那叫搭把手?直接让我替你干算了。"林振旺最近经常跟着媳妇进城做生意,嘴皮子也练出来了,“你大儿是宝,是祖宗,也别拿我们当傻牛傻马。”林老头气急:“一家人,你也忒计较了,这是我教你的吗?一个个的都被媳妇给带坏”
林振旺打断他:“你不计较,那能不能许我去大房地里收回来的粮食都归我?”
林老头”
“你大哥读书费钱。我就不明白了,你媳妇娶进门是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中活计的,你把人当祖宗一样供着…”
“大哥读书是费钱,跟我有个屁关系,他的功名又不能分我一半。我也要吃饭的!"林振旺往常都不愿意跟父亲吵,今儿眼看父亲算计到自己头上,气得他将往常的怨气都喷薄而出,“我供着我媳妇怎么了?爹娘让我吃糠咽菜,分家后她天天细米白面地养着我,这才夏天,冬天的棉衣就做好了,十斤的被褥都给我准备了两床。爹!我的亲爹,我闺女都十岁了,转眼这辈子都过了一半,跟着你们这么多年,连一床新被子都没混上!那是家里买不起吗?那是你们不给我准备!”
“你不心心疼我,她心疼我,我就乐意供着她!"林振旺一脸无赖模样,“嘿,我就不让她干活,就不让她去地里。你舍得使唤你儿子,舍得让你儿子累死,我舍不得!这么一算,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也比你强!好歹比你疼孩子!”林老头被儿子的混账气得胸口疼。
林振兴怎么死的,村里人不是没有背地里议论过。夏日干旱,他为了挑水浇地,一天到晚地跑,被太阳晒晕了摔死的!简单点说,就是被累死的。
林老头心里不是不愧疚,哪怕大房的地是当时是二儿子主动提出要种…。当时他不愿意来着,想把那些地给三房,可老婆子非要偏心娘家侄女,宁愿累点帮二房,也要让二房多点收成。
高氏在屋子里听着父子俩争吵,翘起的唇角一直就压不下去,又怕男人把公公气出个好歹,到时再被大房赖上,扬声喊:“孩子他爹,吃饭了。烙了肉饼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见没?肉饼子!"林振旺呵呵,“爹啊,您要是不供着大儿,那得吃多少肉饼子?不光您自己能吃个肚圆,我们这些儿子也不会那么苦。”语罢,转身就进了屋。
林老头浑身疲惫,因为收粮被热得脑子发昏,再被儿子一气,鼓起来的那口气瞬间就泄了大半,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乏力,颓然地坐在了屋檐底下。他看着远处金灿灿的地,满心的忧虑。
林老婆子眼抖嘴抖,手也抖得厉害,走路也不方便,完全不能去地里,但她还是强撑着在家给林老头做饭。
听到父子俩争吵,她很想骂。
“白眼狼!"哪怕不去地里帮着收粮,好歹多做两口饭供他们呢?老三也没良心,带着全家搬到村尾,平时都不回来,除非是回来拿东西。家里忙成这样,连句话都没有。
林老婆子越想越生气,“哪天我们两个累死在家里,他们都不知道。”她说话吐字不清,想要让别人听清楚,就得说得慢。林振旺拿着饼子出来,站在屋檐底下啃,听到这话,笑道:“你大儿孝顺,让他回来帮你收粮啊!十几亩地,您老一个人干,那得忙活多久?反正让他回来也就是一天的事,今天传消息,明晚就能到,后天就能开始收粮。别再指望我了,三哥那边你也别想…林老头颓然:“你大哥考中了秀才,会拉拔你们,到时你们脸上也有光。”“那光填不饱肚子,御不了寒。"林振旺扭身就走。大
林振德这几天脑子里只有粮食,带着几个儿子忙得昏天黑地,就在这紧要关头,孙氏这天做晚饭时,忽然身下一热,竞然要生了。最近林家父子几人白天干,晚上顶着月光都还在收粮,家里只有余氏一个人。
余氏急忙把她扶到床上,忙出门让隔壁李家的媳妇帮忙去找梁嫂子来接生,又让云平去地里叫人。
“弟妹,你别慌。”
别看余氏生过一个孩子,面对这些,还是慌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