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娘家里就有鸡,还有不少蛋,也乐意卖只鸡给林麦花。林麦花挑了一只花母鸡,马大娘还帮她挑种蛋来着。马大娘男人已经不在,她年纪比林老婆子小几岁,却要矮一辈。生了三子一女,大儿子经常在外办厨,二儿子和小儿子在家种地,兄弟三个还没分家,如今是由马大娘当家。这会马家除了两个三四岁的孩子,其余人都不在。“耽误了几天,地里的草一天一个样,比庄稼都长得好了,我让他们去地里嚎草,嫩一点的带回来喂鸡,大的喂猪喂牛。你们家以后要是有吃不完的嫩草,尽管叫我去背,我谢谢你。”
马家算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人家,还养了牛,也有牛车。林麦花随口答应下来,又开始算钱,镇上买鸡,都是按斤称的,一只鸡大点的七八十文左右,小点的四五十文,差不多十文一斤。这只母鸡大概五六斤,大娘也不上称,挑了十四枚鸡蛋出来:“年年我都孵小鸡,这些鸡蛋我不敢保证个顶个都能孵出来,至少能出壳一半。你拿八十文就行。”
“不行不行,喂鸡辛苦,不能让您吃亏。"林麦花取出荷包掏铜板。马大娘拒绝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以后相处的日子多着呢,这鸡也就是费点功夫和草,不费什么钱,收你八十文,我占你便宜了。”
村里的人情世故,林麦花不好白白占人便宜,俩人撕巴了一会儿,门外有人进来。
进来的是马大娘的小儿媳妇郑氏,看到林麦花也在,旁边还有一只被绑了翅膀的母鸡,问:“麦花来了?这是……要抓鸡?”她看到那只鸡后,脸色就不太好。
林麦花解释:“三嫂,我买一只鸡回去孵蛋。”自家有母鸡,吃蛋方便,总问别人买,显得自家多富裕似的,也会落下个懒散的名声。
郑氏不爱搭理人,一扭头进了厨房。
“别管她,不知道又发什么疯。“马大娘起身,“走,我帮你送过去。”林麦花执意付了一百文,马大娘不肯收,她把铜板放在了椅子上。马大娘无奈,只好收起:“你这孩子,实在太客气了。”出了马家的门,再入赵家。
马大娘好像挺闲的,看林麦花找出了一个篓子,还帮着去抓了引火的松针垫底,掏出一个窝,把鸡蛋放里面,又把正想要孵蛋的母鸡抓进去。“刚才我那媳妇不是冲你甩脸子,是冲老婆子我。“马大娘叹口气,“老三当初要娶她,我就不答应,要死要活非要娶…我早打听过了,她家里五朵金花,才得了一个宝贝弟弟,前头她三个姐姐嫁人,都是为她那弟弟要东西。而且姐妨几个嫁人了还经常回娘家,每次回娘家都不空手,这一回是她弟媳妇有了身孕,前儿就跟我说了想抓那只花母鸡回去给她弟媳妇补身,说是鸡叫了,这段时间者都不会生蛋,不如杀了…呸!我们一家子上下谁不需要补?我辛辛苦苦养的鸡,凭什么给一个外人补身?我那大儿媳妇肚子里也揣上了孩子,要杀鸡,还不如我孙子,她郑家的孩子,关我屁事!”
说到后来,语气里都带上了火气。
林麦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郑氏再不好,那也是马大娘的儿媳妇,她一个外人,可不好当人婆婆的面说人家做错了。
“大娘,以前家里孵小鸡的时候我都没管,这母鸡要是跑出来不回去怎么办?要不要给它盖上?”
马大娘立刻就忘记埋怨儿媳妇,开始指点:“你把吃的给它放这个篓子前面,记得给它装个半碗水,时不时的给添上。这鸡是我养的,你不用盖它,它很乖,不会放下鸡蛋不管,最多出去转悠一会就会回来……从今天开始数,二十一二天后,就会有小鸡出壳,一出壳就会有一连串的小鸡出壳。你也可以时不时的对着阳光照一照,看里面的影子有没有在变。”林麦花不知道怎么孵鸡蛋,但可以回家问亲娘,把马大娘送走,她抹了一把汗。一抬头,刚好看见赵东石不知何时坐在了屋檐下的摇摇椅上。“你倒悠闲。”
赵东石手拍了拍身侧,示意林麦花过去一起躺:“孵上了?”林麦花白他一眼,两人昨天刚成亲,这会靠近一些都不好意思,她才不要去躺呢。
“隔壁经常吵吵么?”
赵东石也不失望,来日方长嘛:“吵!每天都至少要吵一架,额,我家办喜事那两天没吵,因为不在家吃饭。”
林麦花有些不信,林家妯娌几人算是爱吵的,却也远远没到每天都吵架的地步。
赵东石朝她伸出手,“过来,我们谈一谈。”林麦花觉得有必要谈一谈,过去后无视他再次邀请两人共躺一个椅子的动作,坐在了他旁边的躺椅上,身子往下一靠,不用力也能晃晃悠悠,还别说,真挺舒适。
“天天这么过,人都要废了。”
赵东石笑了:“我娶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当牛做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