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望,绿油油一片,就是前段时间忙着种地,草盛菜稀,何氏正蹲在里头拔草。云平云花在旁边扑蝶,别看年纪还小,却都记得不踩着菜苗,林麦花蹲过去帮忙。
何氏松口让女儿嫁人,心疼不舍得,也担心女儿在婆家被人欺负,不知不觉间就说起了当年她才为人媳妇时的那些遭遇。“少有不欺负儿媳妇的婆婆,儿媳妇的娘家越势大,婆婆越不敢欺。当年你大伯母不在村里,二伯母是你奶娘家侄女,她不舍得欺负,我一进门,成了那个垫底的,反正做什么都是错,不做也是错,说话走路样样都能被挑出毛病。一开始我还惦记着你外婆的嘱咐忍忍忍的,后来我不忍,直接跟她吵,她好几次还对我动手。”
何氏说起当年,不觉好笑,只有心酸,“后来你四婶进门,她成了垫底的,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一来是我进门就有身孕,你四婶入门那会儿,你二哥都满了一岁,二来,你外婆会阴阳怪气,没少跟你奶过招,还有你俩舅舅,但家里有事,他们都舍得出力。三来你爹愿意护着我,有一回你奶说我做的粥一胀味,骂我洗菜不干净,你爹直接把锅都砸了。那一回他挨了一顿揍……之后你奶就不挑剔我的厨艺了。”
她摇摇头,“你四叔那个混不吝的,当年非要娶你四婶,你四婶娘家不疼闺女,死要钱。她是我们整理几个中聘礼最高的,因为这,你奶不高兴,天天骂她…你四叔成亲前要死要活非要娶,后来你奶让他打媳妇,他还真动手。娘家不愿意护她,男人都不站她一边,那些年她过得很惨。”林麦花若有所思。
想要在婆家过得好,除了依靠娘家,还得夫妻感情好。天黑前,两个嫂嫂回来了。
余氏欢欢喜喜,说自己吃了晚饭。
孙氏沉默得多,回来就扎进厨房干活。
林麦花又觉得娘说得不一定都对,嫁了人会不会被婆婆挑剔谩骂,还得看婆婆本身。
前段时间种地,余家人还来帮了两天,孙家没出人,且孙家那边不富裕,送礼从来没有回礼拿回来,去年还问林振德借了半两银子……但是她娘从来就没有区别对待过两个媳妇,也没对着二儿媳非打即骂啊。吃过饭,各回各屋睡觉。
夜里,林麦花忽然听到又吵闹声。
好像是林青树夫妻俩,孙氏在哭。林麦花坐起身来:“娘?”何氏的声音响起:“不用管。夫妻俩吵架,你别去掺和。”林麦花又躺了回去。
翌日一早,林麦花看到孙氏脸上有巴掌印。她顿时愕然,吵就吵,怎么还打起来了?
她忙去了后院。
何氏还在那儿拔草,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此时林青树正站在旁边挨训。“打人不打脸,你真的是……
林青树正在劈柴:“太生气,没忍住。”
“那也不能打人的脸。“何氏叹气,“有话好好说嘛。”“她都不跟我商量,这不是第一回了。"林青树愤愤然,“我也没说不帮岳家,可这……连饭都吃不上了,还生孩子,折腾什么嘛!我那岳母的年纪和您差不多,还为了生孩子拼命…”
林麦花便明白发生了何事,从去年开山到现在,兄妹几人但凡在家干活,便都有工钱拿,男人一天三文,女人两文。而农家人除了猫冬都在干活,去年到现在,麦花自己都攒下了三百个钱。
而兄弟俩都成亲了,两个人领工钱,二哥从双亲手里光明正大拿到的工钱都有一两银子左右。
这份工钱,爹娘从来不管他们怎么花。
看来,二嫂是背着二哥悄悄把这钱送回娘家了。何氏叹气,亲家母夫妻俩都儿女双全了,还折腾着要生,关键家里的那些孩子都饥一顿饱一顿……亲家母的处事,实在没法说。“反正别打人,更不要打脸。”
孙氏今儿不爱说话,和往常一样埋头干活,林麦花不好问,余氏也不劝。天黑前,林振德几人进了屋。
原来是城里今儿有个什么春闲节,进城的人很多,那些车夫忙不过来,不愿意跑这么远的路,嗯要的车资很高。
林老头死活不肯多出钱,压着几个儿子找便宜的马车,折腾到了中午才往回走。
兄弟三人去接人有带上板车,林老婆子从板车上下来时,旁边两个儿子扶了她一把。
她走路一瘸一拐,左手不停的抖动抽搐,左眼也抽,每次抽搐,都会带着嘴角往上扯。
看见林老婆子这般,院子里众人一时间都呆住了。“老三家的,别傻站着,赶紧来扶一把。”何氏早有预料,能治成这样,已经是省了事,她欢欢喜喜上前扶人:“娘,您可算是回来了。”
林老婆子侧头看向儿媳:“你在笑我!”
何氏…”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开心婆婆能够站得起来。“我没有,您能下地走动,我是真的高兴。”“胡说!你就是在笑我。"林老婆子嘴角一抽一抽,眼神狠狠瞪着何氏。何氏…”
她发现婆婆虽然身子好了些,但脑子好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