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地上的麦杆子扯了,不管种什么,撒点种子下去,好歹有点收成。
哪怕就是收几个瓜,也能吃上几顿。
林麦花也去了地里。
她第一回到石子地,天太冷了,麦秆子上又有雪水,没扯多久,衣裳都湿了,冰凉冰凉的贴在身上,冷得人浑身打颤。何氏好几次劝女儿回去,两个媳妇有了身孕,她没舍得使唤,也不想让闺女受这份罪。
林麦花强撑了一会,受不了了,准备回去时,看到赵东石披着蓑衣从林子里出来。
两人是未婚夫妻,又同村住着,但见面的次数真的不多。“东石?”
赵东石背上有个篓子,用草盖着,笑呵呵喊了未来岳母和几个大舅子,然后凑到了林麦花面前。
何氏也是从年轻那会儿过来的,很乐意看到未婚夫妻培养感情,笑着道:“麦花,你回吧,让你嫂烙饼,留东石在家吃饭。”村里人都爱留人吃饭,但同村人一般不会在别家吃饭。赵东石忙道:“我家里还有事呢,岳母不用招呼我。”何氏不信:“吃顿饭的时间都没?”
“是真有事,下次!"赵东石又道,“都不是外人,小婿不跟您客气,若是饿了,不用您招呼也会留下来吃饭。来日方长,您以后可别嫌我烦。”看着一双年轻人走远,何氏问边上的小儿:“他何时改口喊的岳母?”林青冬”
“反正都要改口,早喊晚喊都一样。”
何氏伸手拍了一把儿子:“你再胡说。回头我就找个媳妇来治你。”林青冬年前还为了牛兰花而伤心,不愿意定亲,现在是想通了,手上动作不慢,玩笑道:“那得快点,您天天帮我洗衣,不烦吗?瞧瞧,早上才穿的,又湿又脏,一会又该洗了。”
何氏……”
“讨债鬼!”
大
“其实我是吃饱了。“赵东石从所以后面取出了一坨绿叶子包着的东西。林麦花伸手接过,还是温热的,她一脸惊讶:“这是什么?”“肉!“赵东石一笑,“找到个兔子窝,在山上烤了肉。”林麦花微微皱眉。
村里人讲究兄弟齐心,老人又说家和万事兴,年轻人得孝敬长辈,友爱兄弟姐妹。背着家人吃独食,会被人讲究。
她抬眼看赵东石,直接问他:“怎么没拿回家?”赵东石扬眉:“我大嫂有了身孕,吃兔子肉孩子会变成三瓣嘴,我就不拿回家馋她了。"他上前一步,袖子里的手颤抖了一下,到底是没忍住心里的冲动,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麦花,我好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林麦花只觉得头皮发麻,该不会赵家兄弟真的不和吧?“这种事要跟家中长辈商量。”
赵东石偏头看她神情,“我得确定你愿意嫁我,才好上门商量婚期。”林麦花满目疑惑,两人都定亲了,难道她还能反悔不嫁?赵东石看出了她的心思,神情愉悦:“明儿我就登门商量婚期,婚期定在春耕之后,清明之前,好不好?”
“这么快?“林麦花脱口问。
她天天跟在两个嫂嫂后面混日子,一直以为嫁人离自己很遥远。她心里有点紧张:“你爹好不好相处?”
“还行。“赵东石笑看着她,“怕了?放心,我会护着你。”林麦花面上感激,心里却不太信。
就他爹那样的,已经算是护着娘,结果她娘也没少跟家里人吵架,没分家时,天天被长辈唠叨。
什么不会过日子,脾气不好,又馋又爱偷懒,不会当家,不会省钱,不会算计,干活不认真等等等等。
她娘但凡敢接一句嘴,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大
父子几人进城,一连去了五天,都不见人回来。初五过后,天放晴了,山上的雪化成了水,从沟渠里流下来,何氏带着几个儿子给一块缺水的田挖山坑。
这坑挖起来蓄水,干旱的时候用得着。
随着父子几个进城的时间越久,在地里忙活的人越来越多,何氏察觉到了不对。
二房可是有十几亩地,却只有父子二人种……原先婆婆还能打下手,今年这个春是指望不上了,桃花急着嫁人,再说那丫头本来就懒,压根算不上劳力。父子俩还一直在城里耽误,这地谁种?
何氏心里暗骂,二房的那么多地,搞不好最后又得落到三房身上。吃力还不讨好,何氏万分不愿意再吃二房的那个野菜粥,也不舍得男人和儿子去吃……吃那玩意儿还要看二房脸色,想想就憋屈。于是,她这天带着闺女去镇上赶集,买了两斤红枣,敲开了镇上刘地主家的门。
刘地主名下有二百多亩地,从镇上到槐树村那一片都是他的,家里还有山…普通百姓买不起山头,只能等朝廷开山了才敢上山伐木找山货。但家里有山的人,随时可砍,即便是把木头伐完,石头刨开了种成粮食,也随东家高兴。衙门不会过问。
刘地主见了母女二人。
何氏姿态卑微地说了家里人多,粮食不够吃,想要佃地来种。刘地主喝着茶,摇头道:“太迟了,转眼都要下种了你们才来找地,那些好地早就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