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下雪也有人扫雪,因此,街面上干干净净。他们是在青石板路上坐的马车,这到了镇上,下马车的地方有青石板,可往村里走就是泥泞的道路,被人走过,有些地方踩成了湿泥巴,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林青冬兄弟俩人的鞋子外面包了一成麦杆子,太滑了,又用路旁的藤蔓在鞋底缠了好几圈,一双脚都被缠成了棒槌一般。而林振旺在城里穿的布鞋,这会也扯了路旁的干草将鞋子包上。林青冬刚要出声,被父亲用眼神止住。
林振德没说话,但往板车上放东西的动作顿住。这一回,着急的轮到林振旺,他买的东西加起来也有大几十斤,如果不能放到板车上一起推,就得他自己扛回去。无论怎么算,都是用板车拉着更省力,何况推板车时还有三哥和侄子帮忙。
“大哥,你要是怕把鞋弄脏,脱了走就是了。或者跟我一样找点干草套一套。”
林振文暗自运气:“又不是你的板车。”
他看向三弟。
林振旺从来就是个胡搅蛮缠的主儿:“大哥是进城太久,忘记自己也是个泥腿子了。这街上你看一看有几个大男人坐板车的,你也真好意思。”林振文直接撂下话:“我走不动,不坐板车回不了家。”“爱回不回。"林振旺麻利地将自己几样东西放到板车上,怒火上头的他也顾不上和侄子耍心眼,一马当先,抓了扶手,旁边的绳子套在肩膀上。林振文”
他只好去扯干草来缠鞋,偏偏以前没缠过,绑上又散了,几次过后,眼见两个弟弟和侄子们都没有帮自己的意思,一怒之下直接把干草往旁边地上一扔,怒气冲冲走在前头。
一脚下去,泥水蔓延进了布鞋,冻得他一个激灵。有了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一路都挺沉默。林青冬兄弟两人特别想要知道事情有没有办成,二人时不时看向父亲。接触到父亲眼神里的笑意时,对视一眼,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路真的不好走,越往村里走,风雪越大,入村时,天都快黑了。赵家的门开着,林振德路过女婿家门口时多瞅了一眼,刚好看到女婿在院子里劈柴。
赵东石忙问:“岳父,可还顺利?”
林振德都弄不清楚这小子何时改的口,反正是越叫越顺口了,他心里满意这个女婿,也懒得纠正:“顺利,晚上来喝酒,叫上你爹和你哥。”只为了脚上这双防滑又暖脚的皮靴子,也该谢一谢女婿。赵东石笑了:“那小婿就不客气了。”
林振德临走还嘱咐:“别带东西,带了就别进门。”女婿太懂理了,自从定亲后,上门从不空手。翁婿二人说这些话时脚下没停,林振文一直盯着门内那小子,走远了后问:“这就是麦花的未婚夫?看着也就那样。”林振德实在憋不住了:“总比老头子和残废好。大哥,我就不明白了,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求你记得我辛辛苦苦种地扶持你读书的情分,你好歹别往粪里踩我啊!瞧瞧你帮麦花说的那些亲事,你是怎么好意思贬低东石的?他再怎样,总归是高高壮壮好手好脚,而且还愿意借那么多银子给我办正…而林振文帮他找的那些女婿,一个都指望不上。或者说,那些女婿不是不愿意帮岳家,而是他们能给的,都是林振文正好想要的。
板车到了林家门外时,天色已朦胧。
何氏迎了出来,一边把东西往堂屋里搬,一边念叨:“可算是回来了,我这一天望了好多次,路不好走,要是走夜路可怎么办?”林振德忽然扶住她的胳膊,用的力气很大,认真道:“惠兰,事情成了。”何氏动作顿住,抬眼看他,夫妻二人对视,眼里都有泪花闪烁。她伸手抹了一把:“办成了就好。”
她以为这一天离自己很遥远,以为这辈子都要在这院子里被压得抬不起头,明明干得活最多最累,明明生下来的儿子都被压榨,反而还要落一个泼辣不懂事的名声。
如今……她总算要有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