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塌房
林老头骂儿子时有句话没有骂错,儿媳妇们敢跳脚泼辣,都是被纵容的。一个孝字压在头上,许多时候长辈吩咐下来的事,林振德完全没法拒绝。何氏泼辣耍赖,好歹还能糊弄过去。
三房的屋子虽然分开了刚好够住,但每一间房子都特别小,林青冬睡的是堂屋里面,为了将这间堂屋尽量留大些,里面的小屋一张炕床后连转个身都难。林青冬那床两个人能挤得下……打的时候就准备着成亲了也睡那屋。老人家想住,倒也能住,可是说了二老是跟二房过啊。林老头知道儿子在想什么:“我就住这一个冬,开春就搬回去。”林振德面色一言难尽,三房那几天热火朝天打炕床,四房他不知道,二哥二嫂和爹娘可没少说风凉话,什么吃饱了没事干云云。母亲不止一次盯着搬黄砖的他默默骂人……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赵家兄弟一直在这里帮忙,母亲绝对会骂出声来。
何氏不介意公公睡儿子的床,可分了家的,公公没跟三房,那就是外人,这吃点东西都不方便。
婆婆安排的那个猪食一样的野菜粥,何氏反正是吃得够够的了,分家这么久,她就熬过一回,那天饿了都完全没胃口,然后决定再也不这么干,实在是吃伤了她现在都正经熬粥,正经蒸馍馍,绝不往里掺菜,原先想的是大不了馍馍小点,一人分一个,吃不饱就野菜管够。
后来家里银子越来越多,赚钱不就是为吃么?何氏做饭时也准备野菜,但都煮一碗放在那儿,爱吃就吃,不吃就吃馍。公公住进来了,总不可能吃饭的时候不叫吧?如果吃饭时要带上公公,那侍奉的好处他们又没拿到。不是何氏要斤斤计较,而是双亲太偏心,家里也没到粮食敞开了吃的地步,实在大方不起来。她做不了这好人,于是低下头。林振德看到媳妇的脸色,苦笑道:“爹,您可真会使唤儿子。分家时您和娘独占了一份田地和粮食,现在又来跟儿子住,这算什么?不求您疼儿,好歹您别针对儿啊。”
林老头皱了皱眉。
“您和娘的口粮和田地房子都归了二哥,若您要来住也行,把娘和田地带来,屋子归我们。您嫌那屋太冷不想去住,我让老三去住。"林振德知道二房不会答应,如果二哥真舍得,那他也认了。
好几亩地,值不少钱。
他并不是不孝子,只是恼怒双亲过于偏心,且过往那些年吃太多亏,不愿意再吃亏了才这这里计较。
林老头”
“我又不吃你家粮食。”
林振德深吸一口气,他以为二哥会拒绝,看这样子,老头子就没想过要跟他住:“如果您单纯想要睡炕床,后院还有些砖,儿子给您做一个就是了。“做俩!“林老头实在受不了屋子里那味儿,“做小点也行,我跟你娘分开住。”
余氏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娘,我肚子里好像有了。”何氏惊喜:“真的?快进来暖暖。”
林老头也挺高兴。
“我那个屋子漏风。"余氏不好意思,“能不能让青武补一补?”“补啊!"何氏说完,隐约明白了儿媳的意思,这是不想让老大帮他爷做炕床。
林老头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没老糊涂:“我付工钱。”于是,林振德父子几人歇不成了,天寒地冻的,也去后院把黄砖搬到院子里,又把林老婆子挪到厨房烤火,几人开始做炕床。黄泥不够,林振德去背,摔得浑身都是雪和泥,还给崴了脚。何氏心疼得直掉泪,拿药酒帮他搓。
忙活一天,好多东西都不够,林振德又干不了活了:“要不过两天?”林老婆子被冻得够够的:“不行!老三干不了,可以去把赵二请来。”“别!"何氏还真不好麻烦未来女婿来帮二房干活。尤其二房的伙食,谁吃谁嫌弃,可别让林家人丢脸丢到女婿那儿。就是闺女嫁过去了,也没有把人使唤来帮亲戚的道理。晚饭是牛氏做的,干活的几人都在二房吃。牛氏做饭,跟林老婆子一模一样。估计是舍不得粮食,那粥盛出来全是菜,找不出几粒粮食。
一盆粥往那儿一放,一股草腥味儿。
林青冬吃着,小声跟他二哥的嘀咕:“还比不上咱那头驴,驴吃的好歹是嫩草。”
原来牛氏熬野菜粥,用的是夏日里晒出来的干菜。话说这玩意儿三房没有…分家之前晒好的菜,三房没分到,估计又是如林老婆子所说的那般,塞在哪个特角旮旯,忘了拿出来分了。
何氏在二房吃饭时过去看了一圈,回来后就念叨:“还想请东石来,就那饭食,真把人当畜生了。我是丢不起那人。”前前后后忙活了三天,总算是搭好了,还帮着搭了一个三房堂屋里的砖桌子。
林老头终于得以和老妻分床睡。
然后很快发现,他们的炕床没有三房的好用。为何呢?
想要炕床一直暖和着,就得往灶里添柴,而灶口都在外面。也就是说,睡到半夜,得有人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跑去外面添柴。三房年前砍了不少大柴回来,天黑时添一次,睡觉时添一次,半夜里起来再添一回,就能暖到大天亮。
二房没有那么大的柴火,更多的是麦草,麦草往里塞一把,哪怕是把灶都塞满了,也烧不到一刻钟。
难道还能找个人一直守着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