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麦花在家。”
赵东石”
这会天已大亮,不适合上山,光是入山都要走一个多时辰,到地儿都中午了,又得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其实山里转不了太久。他特意过来约林家人,就是想和麦花妹妹多相处,光是来回在路上就有两个时辰,能聊许多话了。
他哀怨地瞅了一眼何氏,刚好对上何氏的目光,立即扯出一抹笑容。何氏哑然。
她故意安排女儿留在家里,就是为了试探赵东石的心心意。一群人走了,院子里瞬间空了一半,云平和云花都去村头看热闹了,林麦花不太放心,也跟着去转了一圈。
孩子们在路边的田里打打闹闹,林麦花站在路旁看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林秀儿正被她奶揪着耳朵骂。
“你个不要脸的,盯着人家男人看……跟你那个娘一样,活脱脱一个娼妇,你干脆去花楼里挂牌接客算了,好歹不拖累家里名声”“奶,我没有。"林秀儿泪眼汪汪。
“你还顶嘴。"林刘氏又去掐她的脸。
这还当着人前呢,闹出的动静不小,好多人都望了过去,林秀羞愤欲死,但却不敢躲林刘氏的打骂,也不敢直接跑掉。“大娘,姑娘家大了,要面子嘞。"另一个外地嫁过来的媳妇彩云看不下去了,“有话好好说嘛,回家关起门来说,何必在这路上…”“要你管?“林刘氏脸上皱纹很深,吊梢眉下的三角眼里满是狠毒,说出的话也像是淬了毒汁,“管好你自家,少吃点盐,少操闲心。”彩云摇摇头,飞快走了。
惹不起!
赵氏一直陪着自家男人记账,此时坝上的人渐少,称粮那边的人都看到了林秀儿挨打受骂的一幕。
她摇头道:“啧啧,知道的,那是她孙女,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家仇人呢。对着小姑娘家骂娼妇,骂仇人都骂不了这么脏。”林振文记下了新称的一百零三斤,然后等着交粮的人家把称好的粮食堆了,又抬另一袋上去称。
“你要是觉得那丫头可怜,不如咱们带她进城?”赵氏讶然:“她可怜跟我有何关系?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你养得过来吗?”
“我的意思是,帮她说门亲事。“林振文提议,“这次不带杏花,让秀儿去嫁张家。”
赵氏不赞同:“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人家要的是媳妇,这像样吗?再说,都跟木头说好了带杏花走,你这说换人就要换人,杏花怎么办?回头木头该恨你了。”
林振文没再搭理他,而是对着交粮的那人道:“三百六十三斤,多出来的十三斤就当损耗了,你的粮食也不是太好,看我面子才没有再回家折腾,来来来,按个手印。”
交粮的人也是村里的,和林振文同一年生,但看着要比他苍老了十岁都不止,腰弯背驼的,肌肤黝黑的脸上都是皱纹,这会满头满脸的汗,打满补丁的衣裳都被汗湿了,还皱巴巴的。
“振文,还是读书好啊!那时候咱俩还一起滚泥巴呢……”那人嘿嘿一笑,露出掉了两颗牙的嘴,脸上带着几分讨好之色,“过两天来家里喝酒,我让你嫂子炒好菜。”
林振文在听到他说滚泥巴时,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收敛,整个人变得特别冷淡,听到这话,摆手道:“再说吧!等收完粮,我就要跟大人一起回城。”那人只好赶紧退走。
林秀儿家来交粮的是母女二人。
母女俩都很瘦,扛着麻袋里的粮食特别吃力,脸都涨得通红。林振文头也不抬:“江管事,如何?”
江管事就是那个验粮的,这会眉头紧皱:“不行啊,中间和底下都有不少瘪子儿,还长了……不对,今年的天那么好,麦子不至于生芽。这是去年的粮吧?不行不行,抬回去,弄好了再来。”
钱月娘满脸无措,只好把粮食往地上扯,后面的人在催促,她好像脱了力一般,没能把粮袋子扯动不说,反而还跌到了袋子上。边上的衙差都看不下去了,帮她扯了两把,直接挪到了边上。没多久,林刘氏和她男人林大仓过来了,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林刘氏还对着儿媳妇瑞了两脚,林秀扑上去挡,林刘氏也并没有因为是孙女而收脚,甚至还多踹了两脚,又骂了几句,几人才将粮袋子拖拖拽拽弄走了。赵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是挺可怜的。不是说大哥走了以后就只得这一个闺女吗?二老不说多疼一疼,还这么…"她摇摇头,“简直是疯了,两人年纪那么大,也就是仗着大嫂老实,不然,换一个媳妇,早晚会被还回去。”她压低声音,“我听说桃水村那边有个老婆子对媳妇特别刻薄,年老了躺在床上,大夫明明说能治好,结果两个月就没了,死了以后身上到处都是针眼,还有掐伤。”
林振文眉头紧皱:“少胡说八道,人云亦云,不过流言而已,你还当真了?”
赵氏不以为然,却也没再多说。
关于钱月娘母女被长辈当众训斥打骂的事,于众人而言就是一个小插曲。当日傍晚,二房做了饭菜,还跟三房和四房都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做饭,晚上聚一聚。
四房高氏忙着做栗子糕,她打算和收粮的衙差一起进城……敢打劫税粮,都是死罪,严重了还会被抓三族。
跟在衙差后面进城,一般不会出事。
听二房说不用做饭,高氏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