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嫌隙(1)
所瞧之人神色微变,一贯浮于表面的温柔褪了大半,像被她猜着了,容色骤然一冷。
“快成夫妻了,大人还像藏有秘密一般,"微动着唇,她叹下一口气,颇有遗憾道,“不知何时能与大人赤诚相见……”谢令桁不紧不慢地斟酒一递,眉眼已染上了冷意:“一个婢子而已,贱命一条,月儿何故非要问她。”
“贱命…她轻念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词,大抵了然,小桃是殒命于深夜中,“因是贱命,就可被随意杀害吗?”
“她没用了。”
问语落下之时,她忽然听到一句冰冷冷的回话。就此低笑两声,谢令桁意有所指地抚上她鬓边青丝,从容地答她:“月儿应了我,她再无用处可言。”
孟拂月听得心惊肉跳,心下凉得透彻,又问:“那宋老爷呢?宋老爷也是吗?”
“自从那日我出了宋府,无人再见过宋瞻,也无人知其去向,“沉默几瞬,她语声颤动,话语有些结巴,“他也是真的回乡了吗?”回答她的是一阵死寂。
她恍然了悟,小桃,宋瞻,或许还有更多的人,皆是他的棋。他们是他一手创造的棋,只为将她死死困住,他无所不用其极。默了片晌,谢令桁缓慢出声:“能得月儿,如何都好。”“为得一姑娘,残害无辜之人的性命,“她怅然再叹,依旧未动那碗筷,起身就要往外走,“大人好生疯狂……
然走至门前,堂门之外的光线忽被遮挡,她抬眸看去,这人完完全全地挡在她面前,面起怒意,阴冷至极。
他分毫不让步,凝视着她,低问:“你要去哪?”“回房。"孟拂月又惧又恼,这顿晚膳是一口也咽不了,她唯想要离开。可眼前的人没有挪步,只冷声相问:“还未用膳,回房做什么?”欲绕道而去,她刚想擦肩,手腕就传来疼痛。孟拂月被钳制着,咬牙说道:“妾身吃不下,想单独休憩。这满桌子的菜,就留给大人独享。”
“今日是我过生辰,不能陪我?”
愤意似乎更甚,谢令桁紧紧地握住她的皓腕,一步也不让她再走。“大人说陪,只需下个命令就可以,妾身本来也抗拒不了,“她扯唇笑了笑,笑意里尽是悲凉,“妾身一直都是大人的玩物,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不是吗?”
“你在闹脾气?"眼里的怒火似不可熄灭,他冷然问道。孟拂月着实想去院里,想回厢房,但感那手腕攥得紧,语气随之软下:“恳请大人让道,妾身厌恶这里,想去堂外透透气。”“你想透气,我带你去桃林,"他哼笑一声,轻微使力,明面上极为大方地说道,“或是你想去何地,我都可带你去。”去哪,她能去哪?
她想去的是再见不着他的地方!
不论哪里,只要再遇不见他,她都愿待着。如是想着,孟拂月却也顺口说了出来,她切齿地望他,双眸微瞪:“妾身想去没有大人的地方。”
“你憎恶我。”随后,她耳闻谢大人淡然道下一言。何止憎恶,她早便想和他艾兰同焚。
谢令桁见她良晌不说话,眸色微暗,忽就放了手:“你回房吧,莫让自己愁出病来。”
他终是松手了,好让人喘上口气,她见势猛地挣脱,俯身一拜,恭敬离去。“妾身告退。“敛回些脾性,孟拂月行着礼数,头也不回地走向厢房。回望膳堂内,满桌菜肴完整地摆放,现下竞无人陪他过生辰宴,枉费他精心筹备数日,到头来却成这模样。
卫少卿有自家夫人贺生,他仅是让一小妾陪着都无法,究竟是为何这般狼狈……
谢令桁冷眼看着色香俱全的肴膳,站在桌案前,默然良久,蓦地大袖一挥。膳堂顿时响起玉盘碎裂声,响动极大,震颤着整座府宅。待门扇打开时,地上一片狼藉,他端方地行出,又温和地命奴才去清扫干净。
再度泰然抬目一望,就望府门处伫立着二人,离得尚远,谢令桁凝神细看,来者居然是孟父与孟母。
这孟家的二老已有许久未见,此趟前来多半是为婚事,他于此处恭然作揖,吩咐着随从引来客入正堂。
堂上木匾端庄华整,堂中清茶飘香,案几边,两位上了年岁的中年人停歇着一饮茶水,朝坐于对面的谢大人奉承作笑。曲母逢迎地展眉,轻声开口问:“这些日子,月儿没给大人惹麻烦吧?'“月儿很乖巧,二老也知,她向来言听计从的,”"言及此,谢令桁轻然招手,有礼有节地欲命人将她唤来,“她刚回屋,我唤她出来。”岂料曲母笑着一阻,此回上门拜访,像是为寻他才来:“不必唤月儿,我们只想来问问,大人何时兑现当初的承诺,迎娶月儿呀?”果真为的是结亲一事。
他亲切地笑道,显出温润谦和之样:“正月就成婚,聘礼我都备好了,打算过两日下聘的。月儿没和二老说?”
“原来已定下了,那就好,那就好……”曲母听亲事已然落定,眼角都要笑出了褶,转头瞧向老爷,向其微使眼色,“既然定了婚事,我们便安心了,多谢大人抬爱。”
孟父听了也十分欢喜,伸手抚了抚长须,与曲母一同道起阿谀取容之语:“将来她若有何冒失之处,谢大人尽管训斥她便是。大人若说不出口,我们来教训。”
而今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