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
城里城外都寻了一遍,仍旧无音信。
究竞疏漏在了何处……
她藏得够好,挖空心思地躲他,捆绑她的锁链一断,便不顾所有地逃。她好似避之若浼,不肯与他见面。
她便这么憎恶他?
谢令桁盯着没翻开的书册,看了良晌,忽地一扬袍袖,将堆摞起来的书卷尽数打落。
书旁的灯盏晃动得厉害,险些因此动静一同滚落,他眸色略为黯淡,清雅温润的容颜透着丝许戾气,以及一点浅淡的挫败感。试图敛下寻不见人的愤意,他慵懒地躺上卧榻,阖眼片刻,面色寡冷地从被褥里抽出一件寝服。
那是女子的里衣。
衣上残留着丝缕淡香,残留着她的气息,能令人无端想到木芙蓉。谢令桁轻然嗅着,喉结微动,躁动的欲望又涌现了。可她不在,他能如何…
思念翻涌如潮,想与她缠绵的日夜,想她温顺地待于怀中,唯被他占据,旁人碰都碰不得。
但那鸟雀逃了。
她逃了。
心有愤恨无处可泄,他冷眼望着手中的寝衣,缓缓贴近炙热的身躯,揉皱、舒展、抚摸……
猩红的眼冷淡地阖上,良久,他隐忍地低低一哼。她的一切,本该就属于他。
两日一晃而过,期间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官差虽再度来敲过几回门,孟拂月便以同等法子待在吴大伯的屋子里,听其谎称得病,屡屡度过此劫。
终于等到启程之日,她早早地将行囊理齐,等候大娘来唤她出屋。今日若一帆风顺,待到晚间,她就可到达连州,到时找个客栈先住下,再从长计议,孟拂月静默忖量,忽见大娘推门而入。赵翠拿着一袋的沉甸甸碎银塞她掌中,慎重地问:“我去过城里的当铺了,没让人起疑。姑娘仔细清点,这银两数可对?”“都对,都对……能登船的喜悦已将她淹没,她哪还有闲心细数,揣着钱袋便欣然感叹,“我真的可以离开京城了,我自由了……目光落向旁侧系好的包袱,赵翠轻声再问:“还剩两个时辰开船,姑娘的行囊可准备妥了?”
孟拂月笑着颔首,顺手将包袱提上:“天还没亮就已理好,只等大娘来唤我呢!”
“官人已先去渡口等着,我们也该赶路了。”望大娘快步出了宅院,她紧随其后,最后瞧了眼这一方小院,镇定地跃上马车,从山脚离去。
分明是午后,日光洒落至屋瓦檐角当有融融的暖意,可谢府格外阴冷。尤其是谢大人常待的书室,弥漫的冷意堪比即将到来的寒冬。守于房外的府卫久立着不动,光是无意听见房中的禀报,便感心惊肉跳。大人似要震怒了。
青玉案前,两名奴才直低着头,谢令桁凝望跪地之人,饮了口茶,面上无喜无悲:“过了这么多天,你们连个大活人都搜不到?”“小的该死……”其一的奴才吞吞吐吐,回想这几日遇见的每一人,迟缓地抱拳摇头,“可小的已挨家挨户地搜了,还真未见到孟姑娘。”凝眉反问起此人说的话,他轻抿薄唇,字字问得清晰:“挨家挨户?当真是…挨家挨户?”
“小的确实是将城郊一带的屋舍,包括每间屋子都……”禀告到此处,那奴才顿住了话,忽而回忆起一户人家。
思来想去,奴才郑重再道:“小的忽然想起一事。”“在搜寻都城以北的山脚时,有户人家称其男人得了痨病,里头还传出咳喘,小的怕随行之人染病,便未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