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一端等他,再一次礼貌问候,陪同他一起来到会客厅外,替他打开了门。
会客厅里的长桌旁坐着一位正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脸上架着一副金丝镜框,下颌线突出,面颊瘦削,长相俊朗。
他手边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五口的照片。公爵夫妇,埃里希,蒂娜,和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圣诞快乐,莫什珀尔公爵。”
“圣诞快乐,艾德。"他朝艾德里安露出一丝严谨的微笑,拉开自己身旁的座位,给他倒了一杯红茶。
埃里希进这间会议室时,只能站着回话。
艾德里安入座。
“听说你喜欢上了一位中国女孩?”
“是的。”
“哦,那你的父亲一定气坏了。”
艾德里安:“他应该这样。”
莫什珀尔公爵镜片泛着理智的冷光,盯着年轻人,“我猜那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孩,才会被你喜欢上。”
艾德里安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偏过头,去看墙上挂着的画像,是莫什珀尔堡的历代首领,从莫什珀尔公国开始,到如今。“她很优秀没错。而我并不是因为她优秀才喜欢她的。”“很正常,你在迷恋她。”
艾德里安坦诚:“是的,我想您能够理解。”公爵喝了一口茶,嘴角流露出温情的微笑,“当然,尽管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我依旧对你的教母着迷。”
艾德里安挑眉,略带笑意,“公爵夫人是位优雅有趣的女士。”“谢谢你的赞美,"公爵说完,话音倏地转入低沉,“那么你是怎么看待你父亲的想法的?或者说,你家族中腐朽的规定。”艾德里安沉默了。
又一次让公爵找到了谈论政.治的切入口。显然。
他不想从种.族和血统的角度展开。
这会很敏感,很危险。
艾德里安冷声,这是谈话的底线。
“我拒绝谈论我的家族,以及我的女孩。”公爵点头,轮到他提问了。
“那就聊聊最近在东部城市支持率暴增的右.翼党,我很想听听年轻人的看法。”
公爵只是找个理由开始话题,并不是真的好奇维特巴赫家族的那一套,莫什珀尔家族虽然没有严格的血统论,但也有绝对不被允许接纳的民族。同样的,很敏感,很危险。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并结成旧贵族同盟。会客厅里的时间走的格外缓慢。
艾德里安从欧洲右翼冒头和东部城市的历史原因切入,答复滴水不漏,用词严谨。
同样的。
自己没有的立场。
公爵点头,和他的看法一致。
他很喜欢维特巴赫家族的小儿子,很看好他。远胜于埃里希。艾德里安是一个很能忍的人,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公爵是从他′没有政.治立场'中发现的。隐忍的性格,这非常好。
敏锐的政.治嗅觉,独到却深刻的见解,对事态的发展有着精准的远见。可以说,艾德里安身上展现出来的的某一面,让莫什珀尔公爵联想到了自己父亲。
因此,他很愿意用宝贵的时间来见艾德里安,和他谈话。培养他。
说起来,艾德里安以前来这里度过假期时,莫什珀尔老公爵也很喜欢和聪明的男孩聊天,讲宗教,讲欧洲各国的历史,王室渊源。还会找一些书给少年看,询问他的看法。
只是很可惜。
维特巴赫家族似乎已经决定了给小王子最大程度上的自由,放他去做一个普通人。
选择自己的人生。
这是昂贵的。
交流完后,公爵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额角,没戴眼镜,深蓝色的眼睛越发锐利,直视少年。
公爵眼中是最直白的欣赏和惋惜,他郑重地告诉在这些家族年轻一代中他最看好的人。
“我在今天依旧感到很遗憾,艾德,希望以后的你能改变心意。”艾德里安的回答同样会让他敬重的长辈失望,所以他选择了错开了视线,再一次看向墙壁上的画像。
他不喜欢政治。
只是热爱他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