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河风吹得云湄鬓发乱飞,她站在船舷边眺望。喧闹码头越来越远,宣州城逐渐被岸边苍翠掩没,船尾涟漪层层铺开散向远方。
她仍然有不真实的错觉,她竞然顺利地离开了。半个时辰前,她以为劫数难逃。
云湄目光落在船尾的漩涡,河流湍急,水流回旋间巨大漩涡又深又暗,让她想起晏季的眼睛,仿佛能卷入所有吞噬一切。天蒙蒙亮她带着小黑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安神香让晏琅好眠,值守侍卫对云湄独自去遛鸟拿不定主意,交谈间晏季的房门突然打开。
晏季黑沉沉眼眸看着云湄:“这么早遛鸟?”云湄点头:“今日出发,我这会儿去遛鸟,很快回来。”晏季目光转移到小黑,最后停留在一个侍卫身上:“护着云姑娘。”云湄和侍卫走出悦来阁,走到荷花池时,小黑按云湄指示飞到树梢不见了。云湄和侍卫分头寻找,她趁侍卫不注意躲了起来,以为侍卫会认真地去寻八哥,可他太聪明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转头在荷花池附近寻找云湄,云湄没法儿溜到车行,只能躲着不吭气。
等侍卫离开后,云湄才撒腿往车行跑。
她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车行,庆幸车行已开了门,伙计去叫车夫的空档,“得得得”马蹄声从大街另一头传来。
清晨街道人流稀少,清凉安静,听着清晰刺耳马蹄声,云湄浑身血液就快凝固。
目光在车行周围每一个角落游移,可惜根本没有遮蔽之处。跑进车行?会不会瓮中捉鳖?
马蹄声越来越响,云湄来不及多想,躲到一棵粗壮大树后-一如果来人没有移动,不转移视角,应该看不到树干后的人,至少云湄此刻看不见来人。马蹄声杂乱,至少好几匹马飞驰而来。
云湄心跳得快蹦出来。
她看着眼前树干,眸光一敛急中生智,手脚并用爬了上去。树枝微颤,如此刻树丫上的云湄。
三骑快马在集市口勒马急停,为首者季仲珩视线扫过这片区域,夹马往车行行来。
马匹在车行前停驻,季仲珩问车行门前伙计:“小哥,刚刚可有看到一位貌美姑娘经过这儿,十八九岁年纪,穿一身浅粉罗裙,说官话,身边有只小黑鸟。”
伙计重复道:“貌美姑娘,十八九岁,穿一身浅粉罗裙?”“是。”
“前面在这儿,不过没有黑鸟。”
“雇你们的车走了吗?走哪去了?”
“她想雇车来着,师傅来了她人不见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刚刚。”
季仲珩和车行伙计对话一字不漏落进云湄耳中,她蹲在树丫上眼珠都不敢转动一分。
季仲珩看向四周,他指着不远处两个路口命令跟随而来的侍卫分别过去查看。
待侍卫们骑马远离,他翻身下马往云湄所藏的大树下走来。云湄扶着树枝紧紧闭上眼睛。
季仲珩站在树下。
他拍了拍树干,力拔山兮让云湄怀中小黑都感受到震动,它从云湄怀里钻了出来,扑腾几下翅膀飞到云湄肩上。
云湄咬牙。
季仲珩倚靠树干,面向伙计继续问话:“这儿有人牙子拐卖姑娘家么。”伙计讶道:“人牙子有,拐卖良民可没听说过。”“从这儿坐你家车,出了城再换辆车,乔装改扮一番,或者继续坐车,最好去坐船,几盏茶功夫就可彻底消失,若是坐船随便哪个码头下船,再换船或者换车,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翻不出这个人。”伙计笑道:“您说笑了呢,良民没有路引哪能上车船。”“人牙子有办法,"季仲珩打住话,“小哥再看见这姑娘,找悦来阁晏公子报个信,重重有赏。”
云湄看着季仲珩牵马离开。
那时她神经紧绷,以为上天眷顾峰回路转,不过乘马车出宣州城时,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云湄很快想明白,晏季故意为之。他有意站在树下,就为她听到这番话。
既然他没抓她回去向晏琅复命,那他的话值得相信。云湄按照晏季所说,出城后在马车歇脚处找妇人换了衣裳,重新乘辆马车去往码头,随便登上一艘马上出发的船只。
云湄盯着船尾不断消失又不绝产生的漩涡,心里不禁想。到底是自己卑微如尘的出身,还是“晏琅"让人嫌恶的性情,以至于他至亲至友都要掰扯断他和她之间姻缘?
云湄长叹口气。
不管怎样答案,都可清楚表明她的逃离实为明智。就算晏琅是世上完美无缺的美男子,爱她疼她,没有长辈和亲友看好和祝福的姻缘不会有好结果。
何况他一身毛病,他的疼爱或许只是金溪初见时的心血来潮。宣州府衙高翊二百整装待发的侍卫都被他下令满宣州城找人,宣州知府今日才得见圣颜,见天子龙颜不悦要找一位女子,立马找来两位画师,按照薛勤描述画出云湄画像,满城张贴找人。
侍卫衙役们城里城外忙活半天没找出云湄人影,不过还算收获到一点儿有用信息。
这些信息也彻底打垮高翊。
他多想一切都是季仲珩的阴谋,所有均非云湄甘愿,可陆续传来的消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