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云湄宛若沉睡,睡美人般沉寂。
高翊一眨不眨盯着,眼眸幽深如墨,似乎能吸进所有光芒,他肤色白净,这会儿却泛着铁青,脸颊上还挂着水珠,湖面上火光映得那些水珠带着诡异的红。大夫瞥了高翊一眼,额上冷汗涔涔,眼前人青面红光如阎王附身,自己稍有差池便会被当场索命。见云湄没再吐水,大夫一手轻捏开她的嘴唇,另一只手将药丸捏碎送入口中。
高翊冷声:“她吃的什么?”
大夫战战兢兢:“红花丸,可舌下化开,刺激呼吸和经脉运转。”高翊心头忽地一动,伸手在怀里摸了一把,那里贴身藏着云湄给他的金镯。他打开金镯关窍倒出一颗药丸,学着大夫模样将药丸捏碎喂入云湄口中。躬着身跪在云湄身边,高翊虔诚得若跪拜神佛。不知多久,他的心像在刀尖上滚来翻去,漫长得似过了一辈子,想着云湄醒来他要对她好,再不让她受伤,想到他们会白发苍苍儿孙绕膝……焦灼和煎熬中,云湄猝然扭头,一阵剧烈咳嗽从她喉间迸出。季仲珩即刻停了按压,他沉默站起身,甩了甩已经不像长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目光看向远处黑暗。
三个光点从幽黑中破出,正缓慢移动不断靠近。三艘接应船只赶了过来,船上灯火映在湖面上,亮光一层层铺开,越来越近,季仲珩被融进光影里。
高翊抱起云湄,他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脸,两人浑身湿漉漉,衣摆鞋子都滴滴答答淌着水。
云湄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在高翊怀里颤个不停。她神情有些懵,似乎记忆断片,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视线茫然环顾四周,落在高翊脸上怔怔看了会儿,轻唤了声"六郎”,闭上眼睛蜷在他的怀里。“没事了,没事了。"高翊抚着云湄背脊,眼睛眨个不停,视线模糊到看不清寸许之间怀中人的模样。
众人登上赶来的船只,季仲珩接管各项事务,高翊在房中守着云湄。船上大夫们集体给云湄诊过,呛水后会咳嗽发烧,严重者会继发昏迷,云湄需待观察几日。
这些大夫们是湖州知府李俊霖特意寻来,每艘船上各配有一位,均擅长与水相关病症。高翊略略放心,守在昏睡云湄床边。夜色深沉,灯火微颤,船舱里各个房间静谧,船外湖浪拍打着船舷,发出细碎水浪声。
高翊坐在床边鼓凳上,望着云湄发白的小脸,心口阵阵发紧。船上全是男人,无婢女可使,薛勤虽侯着,但高翊并不想使唤他,他不放心任何人,只想亲自照顾云湄,让她少遭罪。
他深吸一口气,附身去解云湄衣带。衣衫湿重难解,手指几次打滑,高翊从未侍候过人,险些打了死结。
莹润肌肤露了出来,在烛火下微微泛光,她曲线治艳,肌肤胜雪,峰峦起伏,少女胴.体美得惊心动魄,浓丽纯洁神圣。高翊深深吸气,眼睑垂着眯成一条细缝,仿佛如此便能抵挡住诱惑稳住心神。
触手冰凉,高翊不敢细看,只垂着眼飞快褪下湿衣,耳根红得发烫,心里却酸涩胀疼。
此刻她本该熟睡在浦口,为他却命悬一线,阎王殿里走了一遭。温热湿润帕子擦拭云湄身体,高翊每个动作都小心得近乎笨拙,帕子滑过肌肤瞬间,他屏声静气,生怕手重了些,让云湄难受再增加几分。为云湄擦拭过身体,换了衣衫和床铺,高翊自己也快速简单擦拭了遍,换上干净衣裳后坐在床榻边看云湄安睡。
她睡姿恬然,呼吸清浅。
高翊为她掖好被衾,他的手拂上云湄额头,她没有发烧,反而冰凉得不像活人。
高翊思索着叫人送几个汤婆子来,门外有了响动,薛勤在门外道:“大人,云姑娘的药煎好了。”
高翊起身开门,薛勤躬身垂首端着托盘进来。“放桌上即可,"高翊道,“去拿四个汤婆子来。”薛勤放下托盘,应着诺,退步出去,随手合上房门。药香氤氲。
高翊端着药汤,扶起云湄靠在自己怀里。他一手托着她的肩,一手端着碗,温声道:“筱筱,喝药了,喝了就好了。”云湄睫羽轻颤,似在梦中挣扎,想睁眼却未睁开。唇瓣被汤碗触到时,她蹙眉轻声:“阿娘,难受。”
声线暗哑柔弱,让人怜惜心疼。
高翊看去,云湄鼻翼微动,往日红润饱满唇色此时淡得几近透明,气息虚弱得像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随时暗淡下去。他心底酸涩难言,见过云湄伤心哭泣,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身体柔弱无骨却冰块般寒凉,一个时辰不到憔悴得恍若两人。高翊不自知地叹了口气,温声哄道:“筱筱,快喝药,喝了就不难受了。”云湄皱着眉,终是顺从地一口口喝完汤药。云湄睡了过去,高翊收拾完靠坐在床沿边,紧握着云湄的手。虽喝过药,盖上好几层被衾,可她手掌仍然冰凉刺骨,没有一丝热气。刚刚薛勤门外回话,船上未有准备汤婆子,但有温酒用的瓷瓶。高翊打发他走了,温酒的瓷瓶容量太小,根本没用。他倚靠在床沿边发了会儿呆,慢慢斜躺下去,躺在云湄身边,伸出手臂隔着被衾缓缓将她揽入怀中。
前所未有的靠近,亲昵,高翊额头轻轻抵在云湄发间,眼前的云湄,她的脸像水面上初绽的睡莲,清丽而静谧,她的气息带着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