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定格在那顿被李舟渡搅局的晚餐上?吃完午饭,凌薇在房间午休,李狸从屋里出来,听到隔壁李舟渡还在打电话的声音。
家里婶娘问她去哪,李狸说,自己胸闷,想去外头转转,一会儿回来。春日生机盎然,外头大片的田地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禾苗,一望无际地平铺出去像是一幅油画。
若是手里有笔,她想,自己一定可以画出很好的东西来。李狸暗暗捏紧口袋里的证件,她拿起手机,发现附近根本叫不到车,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大约步行了二三十分钟,路过奶奶婶婶们在摆摊卖水果蔬菜的小集,她看到一辆刹在小卖部门口的面包车,还有买烟出来的汪卓康。汪卓康从船上下来不久,在家休假,他刚从市里办事回来,回头看到李狸,认出她。
两人并不相熟,李狸主动说了声:“你好。”他问:“怎么了吗?”
李狸说,自己有着急的事,要去下机场,你能不能送送我啊?汪卓康那时但凡多想一步,就会知道李家自己有车有司机,怎么会轮到他来送?
但李狸已经成年,那时她表情看来又太正常,汪卓康自然没有拒绝,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李狸坐到面包车的后排,轻飘飘的车身颠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她闻到后头一些隐隐约约的汽油味,一时有点想吐。强行阖眼睛休息时,听到汪卓康的手机在前头响起来,李狸下意识地说:“你别接。”
她从后视镜里对视汪卓康的眼睛,面不改色说:“我想睡觉了,好吵。”汪卓康的电话是朋友喊他晚上吃饭喝酒,李狸一说,他便简要地回了条语音:“我送人去机场,你们晚上不用等我。”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李狸眉眼间的焦虑难捱总算被抚平。一个半小时后,他将人送到S市郊的机场,李狸下车回身,对汪卓康鞠了一躬。
她说:“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李狸看着汪卓康的车开走,才转过身,她一路往机场里面跑去,越跑越快,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汪卓康的车开回暨溪的时候,已经黑天。
他未注意到沿路异常灯火通明,下车进屋,母亲草草煮了碗面条,让他自己就着中午的剩菜吃掉,李家那边还在喊人过去帮忙。汪卓康坐到桌前,埋头吞咽了几大口,问正要出门的桐芝:“李家怎么了?”
桐芝说:“人丢了。”
汪卓康手里的筷子一停,他不可置信地说:“什么呢?”“李家小猫儿,叫李狸的那个女孩,找不着人了。”桐芝心惊肉跳:“一个女孩家,才二十出头,怎么能在暨溪这么大点的地方说不见就不见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儿吧?”又胡思乱想地猜测:“还是有谁看他家这些年太风光了眼红了?”汪卓康立即意识到不对,他拿起手机想给李舟渡打电话,门口却在这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汽车的喇叭。
李狸被发现不见后不久,家里就报了警。
警局立即对沿途所有的路口和超市的监控一路排查,最后终于发现她在三小时前上了一辆面包车。
汪卓康一边拨出电话,一边开门,然后被门口带头的李舟渡一拳将人当头砸倒在地。
桐芝尖声中,李舟渡将汪卓康从地上揪起来,双眸猩红地问:“我妹妹呢?″
“你说话!我妹妹呢!”
从坐上车,李狸给凌薇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安好,家里不用担心。就没有打开过手机。
她想了很多很多的话,要跟谭移说。
要跟他说,自己偷偷逃跑,在乡下搭面包车来见你,多么不易;想说,不论李舟渡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在意;想说,要么我们先回内地偷偷领了证,我再出国吧,也没人知道。想说,我会等你的,你一定一定要来找我。那些激动的、甜蜜的腹稿,终止于她按响门口密码,向内推开的那一瞬。沙发上穿着浴袍的谭移,在身后大片浓墨般的夜色中回过头。他身侧的房萱低头帮忙重新缠着手上的绷带,闻声未动,嘴里在问:“是戴喆吗?”
心里的气球被扎破,又或是被人当头扇了一个耳光。李狸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好像从一场梦里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