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个?
聚光灯打在台上,他在灰暗的画面里,清晰地一秒分辨出谭谡。他是李家的座上宾,坐在二楼上,微微颔首,俯视着看下面切蛋糕的李狸。他在笑吗?谭移突然想。
他在那个位置,眼里是怎样看待她?
这一顿饭吃得很晚,却迟迟不散。李狸看着时间已经走到十点多钟,有些憋不住地跑到宴会厅旁的消防通道里,偷偷给谭移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李狸兴冲冲地同他说:“我奶奶今天问到、”谭移径直出声打断李狸的话:“我大哥今天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了,是么?他的语气明显不好,周围又很安静,像是一瓢冷水兜头浇了上来。李狸话音一顿,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高兴了吗?谭移。”电话那头停了许久,说:“没有。猫,你过生日,我怎么会不高兴?”他怎么会高兴?
他们从小到大多少年的生日都是一起度过,那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也没想过他们真的会被分开。
就像谭移最开始被谭诲明打发去香港的时候,他也天真地以为自己不过是被暂时性地冷处理,迟早还会回来。
但是一年又一年过去,随着谭诲明避世不出,自己被边缘化的颓势已经无可逆转。
现在这样的场合,再也没有一个自己的位置。哪怕他们在一起已经七年了。
他是小猫儿的男朋友已经七年,却在离她越来越远。所有似乎都在证实,他已经不配待在这个位置。
李狸感觉心里空空的,像是大风天里飞着一只不着地的塑料袋,她轻声解释在安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今天谭谡过来是我哥哥邀请的,谭移。因为我在他手底下工作一年了,家里人一直说想当面谢谢他。”“上次我是不是说过、"谭移压着火,“我让你尽快回家,不要在中间参与了。”
“可是我今天……”
“我有没有说过谭谡对你别有用心,让你远离他。有没有?!”电话那头随着他发火,彻底安静下来。
谭移的嗓子里像是卡着整根黄连,苦得要死,咽不下又吞不掉。从他父亲失势,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同学都难以维系。后来在香港所有认识的人,要么有求于他,要么他有所求。像一条大鱼吃小鱼的食物链,对上位者逢迎,对下位者鄙夷。他察觉自己内心深处在这样的关系网里日益乖戾、暴躁,像是一个陌生的灵魂在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一直尝试努力地隐藏不想被小猫儿发现,可如今那些不可见人的妒忌、痛苦、贪欲,在此刻突然破溃,展现在李狸面前露出冰山一角。他很害怕吓到她。
谭移的喉结动了动,低了声逃避道:“对不起,我今天有一点……你早点休息,猫儿。”
“生日快乐。”
电话被挂断,李狸有些难过地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握着手机的手垂下去。她想这并不是谭移的错,他这些年心思太重,又屡屡受挫,这种情况任谁都会觉得难过。
尤其谭叔叔现在出来,对他也并不好。
她自我安慰地想。
自己就在这坐一坐。
等一个小时好了。
等谭移平静些,她再打电话解释一下。
走廊的门在背后被拉开,李舟渡声音冷冷地说:“起来。”她回过头,看到李舟渡的脸,倔着性子不肯动。他的步子晃到李狸的面前,垂眸看着她丧眉搭眼的颓样,轻嗤说:“你就这点出息。李狸。”
“平日里跟我顶的厉害,过个生日看外人的冷脸还甘之如饴。”李狸回口道:“谭移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李舟渡拿食指抵住她的额头,怒其不争地说,“一家子都聪明,怎么养出你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