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用,未必立刻就能买得到,就莫要与我客气了。”这番话说下来,张文涛就是再想推辞也不能够,只能眼含动容地受了这份心意。
苏新今日又是跟着见识了李家宴会,又被带来张文涛这里玩,高兴兴奋得不行,见着人直喊着表姑父,张文涛就让伙计把孩子送去家宅子那头去了,他夫人也时时惦记这孩子的。
方才一见也愣了一下,许久不见,这孩子变化很大,不止长高许多,脸色更是血肉充盈,养得极好的模样。
便忍不住说了一句,“能遇着你收留,实是她的福气,亲生父母养她也不过如此了。”
苏灵璧愧不敢受,只说:“不过给她一口饭吃罢了。”张文涛让人觉得这话实在太过谦虚,她口中的赏一口饭吃,确实是救了人的一条命,不然这孩子早被他叔叔卖去给人做了童养媳,那是什么人样的命运,谁想不到,那怕从此的日子就是泡在苦汁子里了。与张掌柜叙旧了这半日,一直到申时,苏灵壁与沈秋提出告辞。住在城外,天黑不好赶路,张文涛就没有苦留,不过叫伙计去套了马车,送她们回去。
苏灵璧没有拒绝,两人坐上马车,先去张文涛家宅那头把苏新接了过来。张文涛的夫人领着孩子出来,身后跟着个小丫头,提了不少东西,干果点心等,大概都是给苏新准备的,苏灵璧笑了笑,与人作谢。马车一路出了成。
到达玄元观时,日头落山,天擦黑了。苏灵璧赶紧叫小伙计回去了,怕他耽搁,夜路不好走。
接下来几日,苏灵璧也是忙中有序,每日该做的事情一件不落,过得很充实,最另她高兴的一件事,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时间多次大量的菌种筛选伏化,她终于获得了几株高产菌株,如此下一步就能尝试提纯,分离出高纯度的青霉素了!
当真是,喜悦情绪克制也克制不住,沈秋一见她就看出来,笑问她,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苏灵璧脸上笑意盈盈道:“制出一味极好的药,实在是高兴得很。”沈秋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祝贺她,向人道喜,说:“这是好事,当真要好好庆祝一番了。”
晚间沈秋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苏灵璧喜欢吃的菜,与她庆贺。小小一间厅,几人围桌而坐,吃着饭,说着话,暖意融融。这日,前殿内,苏灵璧与人开着药,一边听着人闲话,忽然地,就看见一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从外头进来,张嘴就问:“这里可是玄元医观?”苏灵璧从侧殿药材柜的地方走出来,“正事,不知小哥是有何事?”那人一见苏灵璧,忙又问,“可是苏观主?”苏灵璧便点点头,“我是。”
对方这才道:“我是驿站里头的信使差役,有一封你的加急信件。”苏灵璧愣住,只见人从怀里掏出东西,将一封黄皮纸的信封交给她,随后又再拿出一本册子,翻出一页,说:“烦请在上头按个手印。”苏灵璧看了一眼,见写的是确认收到信件这样的描述,便就沾了红泥,印了下。
那差使才收起东西,匆匆走了。
这时候,旁边的大婶才钻了过来,长舒了一口气,夸张说道:“可吓死人嘞!这些人,长得可真凶悍。”
其实并不是真相貌凶悍,只是穿着官家衙门的服饰,腰间还配了一把刀,普通寻常老百姓天然有些怕这些人,自然就觉得人不好接近。苏灵璧不过笑一笑就罢了,一面先去将剩下的药打包好,递给了人。那妇人又说:“苏观主还认识那些官府的人呐,连驿站的人都给你送信。”就算别的再不懂,官驿还是知道的,普通人那是绝对不能往里送东西的。苏灵璧也不否认,并不怕人误会,这个时代,她一个女子,能让人心有忌讳,是好事。这是经历几次事后悟出的道理。等人走后,苏灵璧才拆了信。
一看到字体,不用看落款,就认出了是刘匡海的字迹。于是便认真地,慢慢看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收起信。
刘匡海在信中大意只讲了一件事,是言与北蛮之战形势恶劣,以致军营中多有伤患,凄惨非常,日日都有伤亡,他肯请苏灵璧来一趟定州,于他一同救治这些人。
苏灵璧看完,眉心已是紧紧蹙起。
一时心中发乱。
下午,沈秋看出人心中有事,便是问起。
沈秋是一家人,没有瞒着的道理,也没必要,于是苏灵璧就淡淡然说了。沈秋听后,亦是沉默了很久,才终是道:“如果我说顾着这一道观,便是一万分不想叫你去,连三岁孩童都知道那边的危险,叫你去了我们怎能安心?可我又知道这是一件去救人性命的事,那些抵抗北夷的都是了不起的人,没有他们,我们焉能有一足落脚之地过这安生日子。是以,这阻止的话,我便也说不出口了,你只跟从你的心罢了,不管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苏灵璧听此言,心中触动,长长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