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里面仅剩的一方墨块取出来,用纸包起来先放在一旁,瓷罐拿出去好生洗干净,准备就用来装过滤出来的蜂蜜了。
弄了将近半个小时,滤出来满满一罐晶莹剔透的蜜,大约有个两斤左右,取了一张纸封住罐口再盖上盖子才算完。没滤干净的蜂巢也没浪费,苏灵璧前日在后山捡了竹子回来,清新的味道意外的好闻,用来做柴烧火就太暴殄天物了,就掰了一小结下来,烘了不少紫苏叶,又有山泉水,正好可以做个紫苏饮,添些蜂巢蜜进去滋味会更好。
做完杂事去了前观,开了门,自己先敬了头一炷香。等了半日也没见一个人,苏灵璧从上到下观看这大殿,琢磨着整改置办,先有个方案,在脑中走一遍。
她自己一人还是勉强,完全忙转不开,后面要采药制药,都需要自己来,根本没法子时时守在前殿。
按理道观可以收徒,可也为难,她不知道章程,不知道时下官府在这方面的制度是什么样的,就算有收徒资格,苏灵璧完全不敢高看自己,一则自己面嫩,二则这观穷得明眼人都能看见,谁会愿意把好好的孩子送过来?如果没法收徒,就只能拿钱请人,而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她穷,玄元馆更穷,压根没钱。
“哎——里面有没有人?”
苏灵璧被突然其来一声洪亮的声音打断思绪,她一愣,下一刻,捋了捋衣裳从容站起来,抬脚往外走,顺着视线看过去——
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看那模样,并不像是来请敬香做法事的,苏灵璧便问:“可是有何事?”
那人见着一女子飘飘然轻移步子忽然出现,惊了一下,再一看,脸瞬间红了起来,连忙说:“叨扰仙姑!因是车内的水用完了,我家东家口渴,又望见这间这里似是个观,才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借到些水。”
苏灵璧走到前院边上,低头,视线往下看,见路边一辆青灰色的牛车,车前坐着一个赶车的人,方道:“可带了容器?”
男子挠挠头,“正是那装水的羊皮袋坏了才没的水,我去将东家请上来。”话才说完,人已经一溜烟飞快顺着石阶跑了下去。
很快,那人就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壮年男人过来,中等身材,留着一些胡须,相貌四方端正,对方见苏灵璧的打扮,也客气双手合十表了礼节。
这中年男子跟苏灵璧自从来了这地方后见到的人都不一样,是因他身上穿的是绸缎做的衣裳,这是十分明显的,绸缎颜色鲜明,料子光滑泛着光泽,和她自己身上这身粗麻道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请进。”将人领进侧殿,苏灵璧缓声道,“请稍等。”
说罢回了中座,厨房内,苏灵璧将早晨煮好的紫苏蜂蜜饮分倒进一个小茶壶内,另外取了两个茶杯放进托盘内,才端去了前面。
那中年男子见人回来,又从座上站起来,“麻烦仙姑了。”
“不必。”苏灵璧让半身,将茶具放下,慢说:“请饮。”
一主一仆方才自行斟茶,端起,喝下。
不说小仆,只说那位东家,喝了一口后,眼睛微微睁了些,继而又连续将一杯都喝完,才说:“这茶味道好极!真是我们的口福了。”
小仆已经连喝了两盏听此话用力点点头,“竟然甜滋滋的,还有一股好独特的香味呢!”
中年男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知这茶有没有名字?”
“这是紫苏蜂蜜饮,不敢称好,尚算喝得,二位不嫌弃就好。”
“怎敢嫌弃!还要多谢仙姑赠茶。”
见他二人喝好,苏灵璧我去厨房装了茶,对人说:“方才看下面还有一位小哥,这一壶你们不嫌弃就带去吧。”
索性这一套茶具原就是放在厨房的粗器,连杯子都少一只,故而她也并不心疼。
男子又再谢过,而后说:“鄙人姓张,俗名取的文涛二字,在台衡县内开了一家布店,店名叫张氏布坊,仙姑哪日进了城,若不嫌弃且过去逛逛,张某定好生招待。”
离开前,那个年轻小子大概得了示意,笑着往功德箱子里添了一捧香油钱。
主仆二人回了车上,先把茶水给赶车的另一个人倒了一杯过去,那人一瞌,瞪大眼,“甜的,竟然还放了糖么!”
张掌柜摇头笑说:“不识货,那里添的是蜂蜜。”
这人喝完不忘说:“以前走这边怎么没注意这里还有一个道观?”
另一人只道:“谁说不是,你是没瞧见,这观里的仙姑,真的长得神仙一样的模样呢!”
这人还不信,嗤了一声笑话他,“你见过几个人,竟连出家人也敢调戏上了。”
“谁骗人了!不信你去看!”
最后还是张掌柜打断,斥了一句,“好了,越发没规矩!”
那两人才住了嘴。
就歇会儿功夫,玄元观内又来了个人,看面相,是个有五六十岁年纪的妇女,这人进来还有些不好意,手放在身衣服上搓了搓,才说:“仙姑有礼,听说这里能看病?”
苏灵璧略微颔首,看了她一会儿,才问:“是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