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我……不记得你?
抓在手里的衣裳忽地被人一拉。
江应淮从恍惚中回过神,眼疾手快反抓住了那只手。等反应过来什么,才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黎枝:“你也不穿,我一一”
“我穿。”
黎枝一顿,点点头,"哦,我是想说,我给你披上。”看着他渐渐晕上霞色的脖颈,她忍不住笑:“嗯,那你自己穿吧。”说着,便松了手。
只是抓着她的那只手却并不松开。
黎枝心底好笑,还是取过了衣裳,“还是我来吧,你别再扯到伤口。”说罢,微微别过身,视线却在晃过他的伤口,不由地一顿。方才瞧着还惨不忍睹的他的背,这会儿倒是已经结了痂。黎枝挑眉:“你这回的伤,好得倒还挺快。”江应淮闻声面色古怪了些,微微垂下头,淡声道:“之前我有意压制体内魔气,恢复得就慢些。”
黎枝把衣袍给他披上,“那现在不压制了?”江应淮唇角抿紧,片刻,低声道:"自我有意识以来,运转魔气的本能便如凡人吃饭喝水一般,我不得不时时刻刻压制,唯恐被魔气控制失去理智。只是如今我才意识到……
他说到这里只觉喉头发紧,但还是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声音:“我本就是魔,又何须再去压制什么。”
本就是魔吗?
黎枝脑中浮现出来骨冢虚影中那位沈亦尘道君以身镇魔的画面,她道:“我记得,千枫山的那个宗主江临,似乎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江应淮静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黎枝沉吟了下:“那你说,你和那个沈亦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渊源?会不会他才是你的父亲?”
她在骨冢中时便有此猜想,毕竞两人生的像,再结合莫序几人的言语以及虚影中所见所闻,很轻易便能猜出来,那沈亦尘后头定也是成了魔,并且他的结局定算不得好。
江应淮垂眸:“我不知。”
黎枝"嗯"了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虽对这件事有几分好奇,却也不是那种非要把什么事都追根究底弄清楚的人。
毕竟说到底,这事与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把江应淮按到床榻上安置好,便转身往门口走,“你歇着,我回去了。”“……好。”
二人就这样暂且在这间客栈中住了下来。
翌曰。
黎枝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身旁屋内空空荡荡只她一人。她略感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没出现。
难道……他一晚上没睡?
等她推开隔壁屋门,才发现里头竞然也空着。黎枝倒也没什么惊慌的情绪。
以江应淮那能耐,这世上也没几个人半点动静都没有就把他弄走了,多半是他自己出去的。
果然一下楼,便在临窗的桌边瞧见了他。
他似有所觉,转过头来,唤了她一声。
黎枝在他对面坐下,问道:“怎么不多歇些会儿?”“已经没有大碍了。"江应淮道,把桌上的几道菜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知你爱吃什么,随便点了些,尝尝?”
黎枝垂眸扫过桌面,菜都是之前和他在一起时她点过的那几道,只是卖相略差些。
她捏起筷子夹了一口。
“如何?"江应淮看她。
嗯?
黎枝顿了下:“还……可以?”
“那多吃些。”
黎枝点了点头,瞥见他不着痕迹放松下来的神情,心道看来他不仅修炼的天赋好,做菜的天赋也不赖嘛。
她吃了几口菜,想起来什么:“对了,有件事昨日忘了同你说。”“什么?”
“骨冢里的那个阵法,应当就是时间回溯大阵。“黎枝看向他,动了动唇:“我应当就是通过这个大阵来到这里的。”江应淮:“同一个阵法?”
“是。“黎枝声音轻轻:“那时没看清越章碑上的字,但那道怨魂应当就是陈清和。”
“那时阵法也在骨冢之中?”
黎枝摇头:“是在浮玉之境里。”
“浮玉之境?"江应淮顿了顿,“有人将阵法挪过去了?”“或许吧。”
江应淮摩挲指尖,"“阿枝,能将百年后的事,都同我说一说吗?”黎枝歪头:“你不是不好奇吗?”
江应淮语塞片刻,还没编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来,便听黎枝已经自个儿接了声:“不过说起来确实有些怪异,百年后的你,似乎忘记了很多事,也并没有你我这段时间相处的记忆。”
江应淮眉头皱起:“我……不记得你?”
“是啊。“黎枝笑吟吟,“若是你记得,你会看我同别人成婚么?”江应淮眉头皱得更紧。
怎会?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同他人成婚?
他只会……只会将她……
不不,打住。
江应淮按住思绪,强自冷静道:“不会。”“不会看你嫁给别人。”黎枝盯着他一本正经的一张脸,好一会儿才“噢"了声,“那你想知道什么?江应淮抿唇:“所有你知道的,我都想知道。”他要尽量多知道些百年后的事。
他不想忘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