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宗门也并非不可能。
可此时能在这里商议魔尊蘅泽之事的,也都不是蠢人,即便有这种可能,也到底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
只事情也才刚发生,尚未来得及弄清原委,此时倒也不是下定论的时候。
这时祁苍站了出来:“各位,眼下蘅泽已打破封印,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寻到他的下落,趁他被阵法重伤,修为尚未恢复,及时合众人之力再次将他封印才是。”
他这话相当于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众人于是便也就坡下驴,纷纷应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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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在睡梦中尝到了一点血气。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了窗外透进来的隐约光亮。
天已经亮了。
她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而后便感觉到自己嘴唇上似有若无的刺痛。
她抬手。
……嗯?她没能抬得起来。
躺在她身侧的人,正将她拥在怀中,与她手足相抵,气息交缠。
那感觉很是陌生。
从前虽也与裴云清有过相拥而眠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像这样,四肢交缠,好像要将她揉入他身体中一样。
黎枝僵硬地动了动,甚至能感觉到皮肉间的细腻触感,便是那双腿,也被他扼得紧紧的。
身上的衣衫倒是还在,但实在松垮得厉害,她都能感觉到与自己锁骨相贴着那抹凉意。
黎枝抿了下唇,“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瞧”了“瞧”,实在“看”不出来他是醒了还是没有。
想来他受了这样重的伤,应当没那么快好罢。
黎枝鼓了鼓腮帮子,只能劳动那只被委屈巴巴扣住了,勉强可以在他肩胛骨上下移动的手,用力抓挠了一下。
能感觉到浑身肌肉一僵,而后那只手就被扣住了。
“阿枝睡够了?”暗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黎枝动了动,正待让他松开些,蓦地感觉到腿边挨着的他的某处忽然变得强硬起来。
唔……
当然,也可以去掉那个“强”字。
这是一个正常男性正常的身理反应,黎枝指尖发麻地想。
她贴着他胸前缓缓眨了下眼,尽量若无其事道:“我有些饿了。”
江应淮没应声,只抬手按住了她的后颈,而后俯身低头,压着她亲了下,才终于松开禁锢着她的手脚,带她一起坐起来。
明明该是因为受伤而病弱的身躯,此刻在黎枝面前却显得格外强劲有力。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该要关心一番的。
于是黎枝歪了头,问他:“你的伤好些了么?”
江应淮拈着指尖:“怕是还需再歇几日。”
“还是要留下来养伤吗?”
“嗯。”
“不回伏羲宗?”
“不回。”
黎枝沉默片刻,道:“你那些师尊师伯师弟师妹怕是会担心你。”
江应淮眸光一闪,却是又:“阿枝不想我留下来?”
黎枝嘴唇蠕动了下。
她不能违背人设说她一点都不想他留下,可也实在说不出“想”这个字来。
“二位仙人可醒了?”门外突地传来下人的声音。
黎枝顿时松了口气,刚要应声,却听得‘裴云清’道:“尚未。”
“?”
她转头看他。
江应淮视线扫过她那身银珠色的凌乱红衫,以及衣衫都掩不住的大片雪白颈项,沉声:“换件衣裳。”
“……唔?”
黎枝一顿。
裴云清这人向来是有些洁癖的,昨晚上应是看她实在困倦,才允她不洗漱便上榻歇息,眼下估摸着是实在受不了了?
但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她都没嫌他满身血腥,他倒先嫌弃起她来了。
黎枝眨眨眼:“我没带别的衣裳,你们修仙的人不是都会法术吗?要不你就给我掐个那个……对,清洁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