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五十六章
平静下来后,陆成君略一整理了衣物,然后解开薛时依腕上的衣带。他轻轻摩挲了她手腕上很淡的红痕,像一星晕开的胭脂,揉不散。“我错了。”
陆成君低了声音,移开眸子莫名不敢薛时依对视。荒唐散去后,懊恼和暗悔又蔓延开来。
他怎能那样不知礼数,不知羞耻。
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她。
在陆成君心绪复杂的时候,,薛时依拉了拉他的手。她轻轻捏他的掌心,捏他分明的骨节,他们肌肤是两种略有差异的白皙,他的冷白如玉,而她的气血很好。“陆成君,我发髻乱了。”
薛时依指了指自己,些许苦恼,“这样出去的话,我跟你厮混的事情会被发现的。”
“那你下次就没有办法带我回院子厮混了。”“下次?”
陆成君将这两字在舌尖再含了一次,只觉热气往耳边走。“对啊。”
薛时依点头,见他不说话,抿了抿唇。她脸色神色写着遗憾,在说这种好事怎么可以没有下次。
这样的心事,她藏也不藏一下。
陆成君难得露出情涩,热气开始往脸上走,几乎维持不住那副从容仪表。他一只手遮住薛时依的眼眸,一只手捂住自己泛红的脸,既为她对自己的情愫而欢喜不已,又为她对自己身体直白的垂涎而羞恼。他不难猜到,上一世的陆成君定然对她做过很多恬不知耻的事情,才使得她这样内敛的小女郎学会了单纯而热烈地抒发自己的情意与欲念。真是一一
混账。
抢先了他一步。
须臾,薛时依感受到覆在限上的手移开。
陆成君说:“时依,我去舆洗室洗漱,等我回来,给你绾发。”他重新抱她到软榻上,然后一刻也不能歇,立马去收整自己这副凌乱情态。等到片刻后出来,又恢复成了初见时那个面如冠玉的恂恂公子。铜镜照人纤毫毕现,薛时依看得很清楚,陆成君绾发的手法娴熟,很快就将微散的发髻收拢好了。
他记起更多前世的事情了。
而她会耐心等到他彻底记起来那一天。
出了院子才知道,陆府刚刚来了贵客。
薛时依和陆成君一路往正厅而去,进去便看见了身着玄色衣袍,眉头紧锁的太子殿下。
他身旁,闻慕游芳雪薛雍阳都在。一见他们两人进来,不自觉地递去目光。薛时依舰着脸接受了薛雍阳凛冽的眼刀子。陆成君微顿,“殿下?”
这一行人看起来像是来了一会儿了,但竞无人知会他。太子凤眸微挑,摆手,“无碍,才到片刻。”其实有人知会过了。
侍从去陆成君院中敲过门,无人应,回来禀报后,太子便让人不必再去,他们喝茶稍等便是。
他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有一要紧事必须告知你们二人。”
太子开口道。
“长公主向圣上讨要赐婚,想让薛时依嫁入长公主府。”他叹了气,“别担心,父皇没答应,你们都定了亲,当然不能为薛时依强行赐婚他人。只是,姑姑的性子一向执拗,她要做的事不会轻易放手,我必须求给你们提个醒,叫你们两家早作准备。”
其实他对这桩突生的怪事并无头绪,薛家与长公主府从前毫无牵连,且两厢有情的是陆成君和薛时依,不是周行之和薛时依。姑姑到底为何要求父皇赐婚呢?
听到太子的话,众人惊诧不已,没意料到薛陆两家定了亲居然也拦不住长公主。
但今时不同于前世,圣上赐婚不会不掂量强盛世家的意见。闻慕和游芳雪来陆府也是有极为重要的事,但介于有对蛊虫不知情的太子在场,他们便先移步了陆成君的书房,将前因后果为他讲了一遍。“我们已经弄清了为什么周行之能活到现在。”游芳雪声音清亮,看向薛时依的目光温柔。“他身体里有两只蛊虫,难怪闻慕之前会觉得他身上蛊虫毒性强。这两只虫多年来互相争斗,虽然带来的苦楚远比一般蛊虫强烈,反而减轻了对他身骨的伤害,所以他得以留存性命至今。”
“不过,放任蛊虫斗争不是长久之计,周行之再延寿也不会活过二十三岁。他的死本来已成定局,但你出现了。”她握住薛时依的手,“时依,你现在的血肉对周行之体内的蛊虫而言,是一味有镇定效用的毒。他如果想要活下来,绝对会死死抓住你。”所以,长公主替周行之求赐婚,并非是真心想要为其子寻新妇,而是看上薛时依的命。
薛时依嘶了一声,问道:“那他要多少血呢?”要是不多的话,她也能割爱。如果能有商量余地,还望长公主不要动不动就打赐婚圣旨的主意。
话音刚落,陆成君便冷着脸地拉了拉她的衣角,薛时依连忙牵住他的手安抚他。她只是问问,但猜得到结果不会好。“你不要抱着那样的念头,“闻慕抱臂,蹙眉摇头,“正如人一日中有眠有醒,蛊虫每时每刻的活动也不同,所需血量也各异。”“或许今日,你只要喂周行之两三滴血,但明日可能就需要两三碗,后日甚至可能得扒皮烹骨。只要你体内的蛊虫存在一日,你的血肉便会不停地吸引他。”
“至于周行之体内的蛊虫什么时候能被你的血毒死,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