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四十三章
眼见着今日在白鹭书院的苦学临近结束,薛时依将手头书卷一放,抬眉在花窗前见到个不速之客。
满窗的秋梧黄云里,突然来了位碍眼的锦袍郎君。薛雍阳今日在书院讲学,忙完自己的事便过来讨嫌了,他进了学堂,撩袍便落座,也不说话,不知意欲何为。
薛时依懒得管他,继续跟游芳雪讲话。
成了薛清的门生后,最吃苦头的其实是游芳雪,毕竞她身上还揽着医坊的差事,若接下来需要持续在几方间来回奔波,恐怕扛不住。“我们现在也算白鹭书院半个学子了,而书院会给优异弟子发津贴。你要不好好考虑一下,把药坊的差事先放下?”薛时依说完,罗子慈也点了点头,认真建议,“人不是铁打的,别勉强自己。”“面面俱到太难了,"她耸了耸肩,“反正我不行。”两人一唱一和,搅散了某些细微的窘迫。游芳雪笑出声,心里爬上些羞形于色的甜滋味。
她说:“放心吧,我不会强撑的。不过我眼下确实舍不得辞了医坊的差事,我治病救人并不光是为了谋生。还好,我与医坊那边商量过了,从此以后不必日日上工,时间宽裕许多。”
医,仁术也。就算往后不考医署,游芳雪也不会放弃行医。见她心心有成算,薛时依就不打算再劝,只是还忍不住想叮嘱一句保重身体。话还没出口,在旁边侧耳听了许久的薛雍阳便碰了碰她的胳膊,然后随口道“好了,让人家自个儿掂量去吧。想闯就闯呗,撞疼了知道回头的。”他抱怨,“你也太磨蹭了,我都等了半盏茶了也不见你说走。你还回不回府了?”
游芳雪和罗子慈相视而笑,跟薛时依说再见。很快,学堂变得空荡起来,薛时依带着罗养青跟在她哥身后,往外走去。秋风俏然,将院中落叶都拢成堆。
才不过几步,薛雍阳便听见他小妹在后面幽幽地揶揄他。“罗养青,你说若是一个郎君生得很好看,但过了而立之年都没能博得心仪女子的青睐,那他是不是该找找自己的问题?”说明这人性格糟糕,不会疼人。
罗养青向来有回有应,闻言淡淡点头,“嗯,问题很大。”薛雍阳浅褐色眸子微眯,步伐一转,回身刮了刮薛时依鼻子,开口时语气轻蔑。
“我可好得很。”
他一点隐疾都没有。
之前,她语焉不详的几句把他吓得够呛,花了好些时日鬼鬼祟祟地寻医问药,还被她那医师朋友撞见,堪称生平最狼狈的一回遭遇。等确认了自己绝无隐疾后,薛雍阳竟生出劫后余生之感。紧接着,他又问罪起罗养青。
“你能不能不要她说什么都点头,你是当护卫的,不是来做她的捧哏的。”罗养青叹了口气,生出莫大的疑惑。
“所以,她竞然说的是你?”
可是听着年纪也对不上。
这一句可谓乱拳打倒老师傅,薛雍阳哽住,少见地说不出话,思来想去,最后瞪了一眼憋笑憋得难受的薛时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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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薛雍阳告知了薛时依一个并不令人愉悦的消息。“因着长公主回京,又逢中秋,圣上有意去东苑举行秋狝,并在东苑行宫里将宫宴一并办了,大宴群臣及家眷。”
他知道前几日长公主在宴上给薛时依玉镯的事。“你想要躲长公主怕是躲不过,宫宴上贵人也多,万事自己多留个心眼子。”
薛时依恹恹地应下了,“到时候,我肯定紧紧跟在母亲身边。”见她丧气,薛雍阳也不舒坦,长公主那举止他同样琢磨不明白。“总不能真想跟薛家议亲吧。”
他嘀咕一句,想起周行之的倨傲神态,顿时嫌恶地轻啧。这必定不可能,薛家但凡有个能撑腰的就不可能答应。
“除非周观意摇身一变,化作男儿身,那还有得商量。”薛时依小声反驳,“那也没得商量的。”
薛雍阳失语,捏了捏自己眉心,开口:“你有骨气,你记得对爹娘也这么说,明晃晃告诉他们女郎大了不中留。”
他没料到,晚膳后,薛时依还真的向祖母讨要闻九陪她出府游玩天香楼办的灯谜宴。
“让哥哥和罗养青出去走走嘛,闻九姐是女郎,陪我去方便些。“她跟薛清撒娇。
好端端地,罗养青竞不方便她游灯谜宴了。恐怕是不方便她去见某人才对。
薛雍阳敛眉,等着薛时依挨骂。却不想,祖母直接笑吟吟地答应了。“那就去玩玩罢。”
“记得好多年前我拿下灯谜宴魁首时,那奖品是一副巧夺天工的九连玉环。”
薛清提起来便觉得晦气,那会儿她费神解了一堆谜,没想到最后还要领回去一个谜。她可不乐意,索性当场赠给徐扬之了。“那我去瞧瞧今年有什么好东西。”
祖孙二人聊得起兴,薛雍阳觉得这走势与他意料的不同,遂转了目光,看向父亲母亲。母亲一贯宠溺女儿,指望不上,而薛父咳了咳,权当默许了。他终于明白,原来薛府唯一恶人是他薛雍阳。真闹心。
大
其实薛时依是收到了陆成君的信。
她一整日都待在白鹭书院,很巧合地错过了他白日里的纠结。他果然对那句君太孟浪了在意无比,且委屈至极,信里翻来覆去地要她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