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近,只消用上御兽宗的通行证就能顺利过界,来回不成问题。
慕少微照做,等再出来时,飞舟已行驶在隔开修界与凡间的无尽之海上。海风呼啸,恶浪翻滚,她卷着船舷探出身去,就见浪花中翻卷着人修的尸体,起起伏伏。
大量海物聚集,撕咬着尸体的缺口。慕少微定睛看了会儿,见尸体衣衫完整,被杀得干净利落,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顿时明了是谁的手笔。她说:“下去看看。”
风猴一顿:“可这下面是……”
一见尸体,猴子没话说了,只加快了几分动作。扒尸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但凡尝过一次“白拿"的甜头,这恶习就很难改掉。<3不多时,飞舟下了海,尸体被拖上来。
这人修死了数日,体内灵气散尽,被海水泡到肿胀,全然辨不出面目。伤口被海物啃了不少,可她凭经验判断,尸体身上的另外几道伤全是剑伤,还是被她的本命剑诀所伤。
不错,是梅灼雪的手笔。
看这火候,他剑诀练得还行,已算小有所成,同阶应该奈何不了他。真是好极了,他还是个君子,杀完人都不扒尸,正好给他的便宜师尊送点孝敬。若是遇上了,她少不得要教他扒尸,不然日后出门多吃亏。4“小龙,这水下还有不少尸身。”
“都捞上来,有财一起发。"<3
就这样,飞舟晃悠悠地行于海上,风猴晕了船,乌梢数着钱,直到翌日再行空中,朝着乌梢所指的方向去了。<1
大
时隔三年,梅灼雪重返人间,只觉恍若隔世。一步上岸,无数条路在眼前铺开,而他迈上了通往活人的那条。他想去乱葬岗收敛家人的尸骨,想去梅家旧宅掩埋已死的忠仆,想去西北军营敬一杯被坑杀的兄弟,也想去周全墓前说一句"不负先生所托”。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但现在得给救人让路。1将雪狮收入御兽笼中,梅灼雪往身上拍了张掩息符,抹上鬼面皮,化作一名平平无奇的剑客走进渔村,再护送渔农和货出发,向县上靠近。入了县,他从剑客化身护镖人,押着一批贡品,随同二十几名壮汉上盛京。不得不说,谨慎总有好处,他一入盛京便发现皇宫落了结界,还是金丹修士下的手笔,便什么都明白了。
凡间,尤其是皇室,必定与修界的某个势力有着联系。皇室给对方送人,对方护皇室久存。无怪乎宫内那么多妖道,梅家军破不了城门,而阿月不愿拖累他…原来,已经有修士介入了凡人的生死,左右着他们的意愿。<2
梅灼雪吞下“息灵丹”,彻底化作了一名凡人。他随大队迈入皇城,期间察觉有数道神识往人群扫过,却没人发现他的异常。是筑基修士,数量不多。
至于金丹,撑死了有一两个,多的不会再有。只是为了庇护一群酒囊饭袋,想来金丹是不愿留在灵气稀薄之地的。而元婴更不可能,修界无面妖肆虐,无论大宗还是世家的元婴都动不得,一动必须报备,免得祸害门派上下。<1
因此,即便宫中有修士,能杀死他的也只有金丹。梅灼雪踏入宫门,贡品被宫人带走,而他与一众壮汉被安排在偏僻处喝酒吃菜,入夜熄灯,等宫人清点完贡品、给了赏赐再走。戌时,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住处,融入夜色之中。少顷,一处宫殿失火,引走了大半的宫人和窥探的视线,而他根据御兽笼的指引,来到了一处种满梅花、花却不开的宫殿。
他往上扫了一眼,此地是“无梅宫”。1
这里人很少,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和血腥味。他混入其中走向有人气的地方,就见封闭的殿内传来打碎杯盏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了阿月发怒的声音:“滚!都给本宫滚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连皇上的轿撵都请不来,白便宜了那狐狸精!”
他熟悉阿月,听得出这不是真怒,更像是一场声情并茂的表演。一群宫人却当了真,连滚带爬地出了大殿,战战兢兢地站在外头。1没人带上门,透过殿内的灯火,他看到妹妹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台边,脸瘦得有些脱了相。
她亲手拆掉发髻,空洞着眼梳妆,与他七分相似的脸上毫无血色,而木梳穿插着黑白相间的发丝,一缕又一缕。
她的发已经白了,不是一两根,而是一大把。可她今年才十九岁,却透着一股命不久矣的死气。<6
梅灼雪潜入阴影行走,院中忽然刮起一阵大风,迷离了宫人的眼。宫门吱呀轻响,他抬步跨入殿中,就听妹妹背对着他冷声道:“本宫说过滚出去,你是听不懂吗?怎么,想让本宫把你脑袋卸下来种花?”拿头颅种花…_2
梅灼雪望向院内种满的梅花,忽然明白血味从何而来。狂风如心境,越吹越大,殿门"吱嘎"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声音和眼光。他唤了声:“阿月。”
只一句,梅灼月便僵了身子,倏然转过头,像是盯着死而复生的人一般盯着他,死死地盯着!
她扫向他没有刺字的面庞,没有残缺的手脚,有些凹陷的眼中立刻蓄满泪水,无声滑落。她颤抖着起身,嘴唇翕动,只吐出一个字来:“”……5忽而她脸色煞白:“你为何要来!"<2
“离开这里!快走!"<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