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着最原始的古木和灵花,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雅致的木香,与黑蟒身上的味儿如出一辙,没有蛇的腥气。路过一张有点眼熟的龙衣,慕少微游上前去,就见上方古木虬结处落下半人半蛇的黑蟒,正面无表情地瞪着她。<4显然,他刚学会化形但还没学会走路,这才以此形象现身,免得在她面前摔得很惨,失了气势。<1
却不知,他接连被她坑了三回,不论出场的格调有多高,在她眼里都没了气势。<1〕
风猴毕恭毕敬:“玄渊蛇君,乌梢小龙已经带到,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没你们的事了。”
风猴很快退去,玄渊缓慢游入水中。他靠近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乌梢,冷漠道:“你这心眼多如牛毛的小蛇,落地即走,还道敬重我?呵,白让你占了一场甘霖。”
啧,你这心眼比针小的黑蟒,吃你点雨水还给记挂上了,要不我往你洞里吐点口水还给你得了。
慕少微蛇嘴一张,差点口吐芬芳。但一想到花枝几千岁,黑蟒才几百岁,后者的养气功夫不一定有前者好,万一恼了他,他一尾巴抽过来,她岂不是要限屁?
不划算。
她登时口风一转:“前辈,这事若能怪我,那可真是冤枉好蛇。”“我只是一条筑基小蛇,怎敢靠近元婴雷场,不怕被劈到灰飞烟灭吗?"慕少微端的是弱小可怜又无助,“明明是花枝长老捉了我,将我交到你手里;明明是前辈要找我问话,我才留在雷场里。"<1“只是当时恰好下了一场甘霖,而不是后生白得了一次恩惠。”黑蟒:……所以,你是一点错处也没有,是么?”“自是有错的。"慕少微头一歪,像只要干架的狸花猫,“后生错就错在太过弱小,只能任由两位前辈搓扁捏圆,但凡我是个元婴一一”“你待如何?”
慕少微:“自然是提刀刮你们鳞片。"<1“嚅,好胆。"黑蟒没有察觉,他的注意力被她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带偏,早不在甘霖上。<1
说白了,甘霖就是个物件,可元婴被筑基挑衅却涉及到了“权”。若这挑衅者年纪大些,他早一尾巴拍烂了她。偏生她才十岁,就算口气不小他也不能真宰了她,否则就是趁她没长成下杀手,还坐实了“倘若同阶,她能轻易刮他鳞片"的说法。
黑蟒:“不知者无畏,你以为元婴是那么容易修成的么?”上钩了,慕少微故作小人状:“怎就修不成?我若是能学血脉后裔所学的东西,指不定能百岁元婴。"<4
“百岁元婴,何其狂妄。真允你学,你也是到不了这程度的。"黑蟒深觉乌梢不知天高地厚,合该磨一磨性子,“你真以为筑基与元婴所差只是所学之物P"乌梢梗起脖子:“不学怎么知道?有本事你就倾囊相授,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学便是。"左右也是一种教养的方式,就是这犟种实在嘴硬,才一会儿就杠得他心气不顺,但……这似乎才是她的本性。<5玄渊发了话,乌梢得了允,风猴自是将事安排上。玄渊以为,让乌梢盘玉修炼、缠枝锻身、一日三课、绕山二十圈已是违背蛇妖的懒性,足以磨掉她一层反骨。<6
谁知七天下来,乌梢不仅没来求饶,还有余裕甩尾巴、戳岩石、拉伸蛇身、早晚看卷轴,并对他说:“前辈,血脉后裔一天就学这么点吗?"<4玄渊:1
“算了,我还是自学吧。”
三天后,慕少微回蛇谷上早课。又两天,她摸索出了“隐匿气息"的法门,日夜实践。
再一天,她一梦惊醒,第三次梦到了那条被降魔杵钉死的巨龙。事不过三,至三已极,她再不能把这梦当作一个预兆来看,它必定与她的气运相连。换在以前,她定然会去天机阁一算,看看契机在哪儿。如今身为蛇妖,去天机阁就不方便了,幸而她这双眼睛能瞧见气运,于是她游出洞府,在夜幕下观星,直至天明。
翌日,她破天荒地没有汲取日精,而是消耗过大,盘在树上睡了过去。也是同一天,她在风猴送食时得到了一个消息,凌虚峰的传人下山历练,似是奔着弥天大界走的,已经离开半个月了。“他是一个人走的?"慕少微吞着血食,“弥天大界的方向?”真巧,这也是她夜观天象得来的紫气之地,只是那紫气中缭绕着不祥的血光,大吉伴着大凶。
“是啊,才刚筑基就下山历练,只带了头雪狮。“风猴道,“有仙鹤追出了一段路,但很快跟丢了狮子,只见到天上飞过几个剑修。”哦,先坐雪狮再换御剑,还用上了障眼法,这小子办事倒是缜密,估计跟踪的人都追丢了他。
但追丢只是一时,真有心杀他的怎么也追得上,比如那群余孽。正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这条蛇也该从暗处出击了。1她清楚梅灼雪会去哪里。
既然他心甘情愿当了饵,她不用岂不可惜?慕少微干完最后一块肉,兴冲冲地游进大殿,甜甜道:“师长,我想往凡间走一趟,你有门路吗?"<8
玄渊:…无事前辈,有事师长?<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