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开胸口,红肉翻出:“我受不了了!"挨雷劫的是它,可从雷劫中受益的是蛇,它成什么了?5它能感觉到天雷一道比一道不留情面,全然是冲着劈死它来的。但等雷劫入体,化作滋养生机之物,它未曾得一分好处,反倒给蛇活肉生骨。该死的东西,这蛇不应该在它腹中被消化了吗?怎么还活着?猫妖再忍受不了,只想寻求契约人的帮助,谁知这货竞舍弃躯壳逃走,以假死之态切断了与它的联系,顿时,一种荒谬的被欺骗感升上心头,它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工具。
“我要杀了你!"猫妖尖声咆哮,杀气毕露。它扑向逃窜中的元婴,正要将之一口吞下,未料第四道天雷毫不留情地斩落。
巨响隆隆,炸开大火,云舍月与苏驰二人被雷劫的余波掀翻,而那元婴也与猫妖一同坠落,压垮大片林木,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元婴若是没死,大可趁着沙尘逃跑,他们怠慢不得。当下,二人也管不了天雷的轰击,直接冲入沙尘,释放神识扫过大地。苏菀回头看了一眼:“四道…还会有几道?"是六道还是九道?“轰隆!”
她扭过头不再看,同宁韶华一道去截杀黑衣人。与此同时,第六道雷劫紧随而来,威力之大,竟是直接将猫妖的脊骨劈断,炸开一片血雾。“第六道了…”
雷劫之间的落速越来越快,威力愈发强大,几乎不再给猫妖喘息之机。可怜猫妖好不容易修到元婴,结果硬是被劈落了一个境界,连妖丹都有碎裂之相。“挖出来,挖出来…”它喃喃念叨,状若疯魔,随即抬爪捅进自己腹中,去摸索胃袋在何处。<2
但很遗憾,雷劫落得比它的爪子更快。这一击暴打了它的头部,打得它短暂地失去意识,不知要做什么。
灌入它体内的雷电大部分消弭在大地中,又随着地气汇聚,与灵力一道被慕少微纳入体内,一点点将脏器打磨得"闪亮"。渡劫痛么?
自然痛的,猫妖承受了雷劫的重击,可她也承受了酸液的淋漓。护身戒早已废了,而猫妖的每一次挣扎都会让她在酸液中翻滚一遭,被烫得鳞片爆开,血肉模糊,连剑脊都露出了森森白骨。若非她有个土灵根,能克水,能被雷火生旺,兴许她早化作腐骨。为了活,她以地气补全身。这非是她学的秘法,而是她无意之中灵光一闪,觉得娲皇能用泥塑造人,她为何不能借地气补身?<2蛇冬眠入洞,是为接地求暖;蛇惊蛰苏醒,是因地气升腾。蛇与地气从不分离,她贴地而行,从出生起就在汲取大地的养分。如此,大地可生她、埋她,何以不能补她?
能!
猫妖已然脆弱,慕少微一尾巴扎穿了它的胃袋,牢牢勾住,死不松尾。伴着第八声雷鸣,她大口汲取更强盛的地气,这一次,她仰脖子将气聚在喉部,发狠地撞开闭塞的关窍。<1)
“轰隆!”
九为极数,待第九道天雷落下,半片森林平沉,焚天业火烧起,而猫妖已被劈成了两截,脏器流淌一地。<1
纵使如此,它依旧活着。甚至还数得清挨了几道雷,明白自己的死劫过去了!
“哈……哈,你,杀不死我!"猫妖咳出半片肺叶,艰难地吐纳灵力修补身体,“你这该死的,蛇妖,我要把你一点,一点嚼碎吃…”“蠢货。"恍惚中,猫妖听见人的声响。<1它奋力仰头,看见云舍月捏着一个碎裂的元婴,而苏驰拖着灰袍人半边尸身。
“九道雷劫是少见,但不是没有。劫尽红日出,甘霖降,可你明显没这福分。“云舍月仰头,“这劫数还没到头呢,你们是做了多少恶啊?”猫妖这才发现,头顶的劫云未散,且在酝酿更恐怖的力量。“不,不可能…“"它听人论过道,说无三不成礼,所以雷劫是三道。无六不成书,所以注定在史书中留名的大人物必要多经历三重险。而无九不成极,一生必成传奇者必经常人无法企及的磨难,但“九”之上的变数,它从未听人提过,这超乎它的认知。
同样的,这也超乎几个元婴的认知。
苏驰:“九为极数,为何横生一劫?"3
苏菀:“不是劈变数,就是劈妖孽,亦或两者都有。"她的手里提着黑衣人滴血的头颅。<2
“轰隆!"足有人大腿粗的紫红天雷劈下,将猫妖的腹腔炸个稀烂,连带着它的元婴和妖丹都轰成了粉末。<1
譬如一鲸落,万物生。猫妖一死,它的尸骨入土,灵力激荡开去,反馈给这方天地。而浓稠的劫云也在此刻散去,薄云吐出红日,苍穹降下甘霖。1沐着灵力澄澈的雨水,几个元婴不禁闭上眼,原地打坐入定。少顷,一条蛇忍着恶心从满地流浆的猫腹爬出来,她力竭地瘫在甘霖之下,张开蛇嘴,蹦出一连串的童音:“咿呀,啊咿呀……"快来个人给我洗洗,臭了!<55〕
话落,她沉默片刻,决定闭上嘴。
原来,蛇就算长全了喉咙,想开言也得重新学?这究竞是什么人间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