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给你处理几次伤口了?你给我擦一下都不肯。”
林墨旦被说得心虚,双手不由交握,无意识地捏着。周诞撇她一眼,擦完把毛巾扔给她。
啪,掉地上了。
周:…”
林墨旦无语蹙眉,捡起来,“你别总扔东西呀。”什么坏习惯,总这样。
周诞一口应下,“好,我下次尽量控制一下这个习惯。”林墨旦不想理他,扭头回去厨房洗毛巾,免得血放久了洗不掉。周娅给袁吕发完,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厨房没门,开放式的,他靠在门框处看。
厨房黯淡的灯光下,少女蹲在地上,手放在掉瓷的洗脸盆里揉搓着毛巾。灯泡瓦数太低,光线晦暗,她面容不甚清晰。周围老旧,残破,深灰水泥地上道道细裂横,那种大锅台已经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她干干净净,瞧着格格不入。又好像就该那样。
周娅垂眼瞧着,没说话也没过去,靠着门框只是看。林墨旦洗好了站起来,一抬眸刚好触及他的眼神,不由怔了一下。他刚刚那个眼神有点难以读懂,和平时不一样。
她想再看,然而那他已经收了眼神,走进来,“我想喝水。”林墨旦在原地停了几秒,沉默去洗杯子,给他倒水。周艇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视线落到她大锅台上放的面条,“你要煮面?”
林墨旦不想说话,没有出声,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她发现每次好像只有她不知道怎么办,很茫然,而他永远都那么神情自若,来去自如,这样的感觉让她更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我去买菜吧。”
林墨旦听他这意思,是想留下吃饭?那昨晚呢?算什么?为什么他能就这样一下又揭过,凭什么?昨晚不是还说给她脸了是吗?她沉默着,隔了一夜一天已淡掉的情绪忽的浮现,那种愤怒和委屈涌出,从来没有人当面对她说过那么重的话,每次都是他。她视线停在周艇手臂上,一看就经常锻炼,不过分但肌肉线条是明显的,感觉一拳能给她打趴。
害怕给自己惹上事的畏缩和未散的愤怒在脑子里交战,她站着,一时不知如何。
周娅视线从她脸上离开,走到灶台处看她备的东西。林墨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抑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思考。忽然,周诞转身,把一支糖塞她嘴边,在她错愕中塞到她嘴巴里。他低声道:“吃颗糖,别生气了。”
他说完就走开,背对着留下一句,“我再去买点菜。”林墨旦愣愣站着,已然呆滞,嘴巴里含着那支草莓味棒棒糖,看他很快走出门。
周蜒出了大门,低骂了句,"“操…”
他脚步快了,很快走出小巷朝附近商店去。屋里,林墨旦捏住棒棒糖的杆子,眨了眨眼睛,他…道歉吗?想到他突然快速离开的背影,还有耳朵有点红,林墨旦忽然……气不起来了。
她心里崩溃,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哄啊!怎么能这样!然而心心里那股难受和气确实散了,散的她想捉回来都捉不到了,性格如此,她变不成一个记仇的人,过了劲就觉得都还好了……她捏着棒棒糖,心情复杂,好幼稚……还那样说,然后跑了。还以为他不会尴尬呢,原来他自己也知道啊。他也知道他过分,知道她生气啊。但是,这样到底算什么,以后要怎么办,再这样继续下去怎么办……林墨旦茫然站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她走到灶台边,只能自暴自弃放弃继续想,先做饭。周蜒回来时,林墨旦面都已经下锅了。
屋里飘开浓重的香味,周蜒一进来就闻到了。他提着塑料袋过来,先看向锅里,“你真会做饭啊,挺香。”“还要烧柴吗?我来吧。”
“……不用。”
他站在身后靠这么近,那么高一个人站过来,那种笼罩的压迫感让林墨旦有点不自在,不由往边挪了一下,又继续用铲子搅了一下怕糊锅。“有热度蒙着就好。"她低声道。
周娅瞧见她细微的动作,没说什么,但往边走开,去翻塑料袋里的东西。他买了火腿,拿出来便要自己撕开,准备等会儿拿刀切。林墨旦余光瞧见,忙道:“我来弄吧,你放着。”他右胳膊那儿有伤,一用力肯定会牵到伤口。周艇没听,拿刀划开了口子,撕开,去洗手。洗完他拿起刀就准备切片。林墨旦无奈,走过去把铲子递向他,“你过去搅,别把面条弄断了,别糊了粘锅就可以,我来切。”
周娅扔握着刀,没有看她,切下了一片,“不信任我刀工?”他音色本来就偏冷一些,正常语调说话听着正经又凉凉,但他唇角却勾着,显而易见在开玩笑。
林墨旦没好气把铲子又递一下,“快点,等会儿又流血怎么办。你不疼的吗?”
周娅很无所谓,“缝针都用不上的伤口,早好了。”他扭头,眸中带着一丝笑,“关心我?”
又来!
林墨旦没忍住,忿忿踢他一脚。
踢完,她反应过来,吓了一跳,一下僵住。周蜒微不可查皱了下眉,胆小鬼,他又没生气,干嘛总这么怕。他没有说出来,不太合适,从她手里拿过铲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察觉一样去弄面条。
林墨旦这才放松了一些,拿起刀切火腿。
周蜒余光撇她一眼,搅了下面条,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