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房,看黑暗中那一团小小的轮廓好像比以前都要更大,小葡萄真的慢慢长大了。
她转身,撞进檀砚书怀里。
后者正倚在门框边,感受到她的贴近,他伸手环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去阳台?"他低声问。
她点头,两人迎来短暂独处的机会。
阳台很小,却足够两个人心里的骆驼奔腾。远处,黄浦江水面映着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凌晨五点,比天空亮起更早的是他们卧室的灯。岑熹揉着眼睛光脚走出儿童房,地毯是浅灰色的,她踩上去像踩在公主柔软的肚子上。
客厅落地灯亮着,光晕昏黄,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满屋子地找公主和警长,鼻尖翕动,闻到空气里漂浮的食物香。檀砚书在厨房预热烤箱,准备做她和岑礼都很爱的香蕉松饼。平底锅"滋啦"一声,面糊摊成金黄的圆,他转身看见女儿站在灯影交界处,头发乱成鸟窝,眼睛却亮得像初升的太阳。“爸爸,今天在幼儿园可以看动画片吗?“她声音黏糯,带着没睡醒的奶音。檀砚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低沉的嗓音在清晨的寂静里荡开:“可以,不过要在老师特定的时间才可以。”
他把松饼盛到小猫盘子里,喷上少许奶油,看岑熹自己乖乖爬上高脚凳刷牙。
六点多闹钟响起,岑礼被早餐的香味拉起来,她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看见檀砚书围着围裙,正把刚打好的豆浆倒进卡通杯。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肩胛骨上,声音含糊:“我怎么记得有人昨晚说′明早让小葡萄吃全麦面包就行?”
檀砚书侧头,唇角勾出一点弧度:“谁说我早餐是做给小葡萄的?”他转身,把豆浆递给她,指尖在她手背上短暂停留。岑礼低头啜了一小口,抬眼时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那里面映着晨光,也映着小小的她一一以及更小的、正在跟松饼搏斗的小葡萄。檀砚书目不斜视,脸不红心不跳地望着她:“我是犒劳岑大律师的,今天上午不是有个庭?”
他顺手把煎得金黄的松饼递到她嘴边,岑礼咬下一口,眉眼弯成月牙,“吧唧”一口亲在檀砚书脸颊:"“那…谢谢老公。”七点,岑肃山和徐悦开门进来。
岑肃山今天穿了件暗红色唐装,胸口绣着只小小的金丝老虎,走路时衣摆掀动,气势十足。
徐悦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她凌晨四点就炖上的红枣山药粥,说是“给小葡萄带着,万一幼儿园的饭菜不合口味”。岑熹跳下椅子,跑过去抱住徐悦的腿,仰脸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外婆,我今天要去上幼儿园啦!”
徐悦弯腰,把她抱起来,又去检查了一遍她的小书包。七点二十,一家五口开车出门。
还是岑肃山眼光长远,要求檀砚书买了车,一家人坐一辆车也宽敞舒适。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八点一刻,抵达幼儿园。
薄荷绿的大门敞开着,门头挂着彩色的气球,在风中轻轻摇晃,像迎宾,像挥手。
门口站着班主任小花老师,声音甜得像刚化开的牛奶糖:“早上好,岑熹小朋友!”
岑熹往檀砚书腿后缩了缩,探出半张脸,小声回应:“老师早。”园内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植物和阳光的气息。走廊墙壁贴满了孩子们的涂鸦,色块碰撞,抽象又不失可爱。
岑熹被老师牵着,一步一回头,每走两步就回头确认爸爸妈妈还在不在。檀砚书觉得心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每次小葡萄一回头,那根线就轻轻扯一下,不疼,却酸得他需要深呼吸才能稳住步伐。到了小班门口,小花老师蹲下来替岑熹测体温,登记完说:“家长可以在窗外陪五分钟,等孩子适应以后就可以离开了。”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小朋友,哭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人指挥的交响乐。
岑熹站在门口,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她看看正在哭的那个小男生,又看看抱着奶奶大腿不肯撒手的小女生,最后把目光转向门外的爸爸妈妈,嘴角慢慢往下撇。
情绪会传染,预演过的坚强没有如期而至,小葡萄还是哭了。岑礼蹲下来,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熹熹,妈妈小时候也哭,但哭完你就会发现,幼儿园里有好多玩具和小朋友,比家里有趣多了。”檀砚书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女儿抱起来,掌心在她背脊上一下一下顺着。岑熹把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下鼻子,又抬头看一眼妈妈,眼眶里已经蓄了两汪泪水,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伸出小胳膊,一手勾住爸爸的脖子,一手勾住妈妈的脖子,小声而郑重地说:“你们在外面等我,我今天放学要第一个看到你们!”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岑礼点头,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看她得到承诺以后自己转身回到教室,坐下。五分钟过去,小花老师悄悄走出来,示意爸爸妈妈可以离开了。檀砚书深吸一口气,伸手环住岑礼的肩膀,“走吧,下午我没课,我早点来,让她放学第一时间就看见爸爸。”
岑礼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教室。
岑熹正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小手一下一下地抹眼泪,却努力地跟着老师做自我介绍,声音奶声奶气,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