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带玩笑，却将“福气”二字咬得清晰。徐远忱挑眉，不反驳，只把刮下的蒜蓉一勺送进口，咀嚼得慢条斯理。岑礼盯着碗里虾肉，忽然伸筷，夹回一只完整带蒜蓉的虾，放进檀砚书碟中：“檀教授说这是店里的招牌，我想着把蒜蓉剥开也能入口，就想尝一尝，不是他故意点我不吃的菜。”
岑礼试图向徐远忱解释。
檀砚书愣了半秒，道谢，剥壳入口，蒜蓉黏在他唇角，像枚故意留下的印记。
徐远忱视线掠过，指节无声摩挲杯壁，冰水下凝出一层雾。桌子下面，公主骤然竖尾，“喵鸣”一声，仰头耸动着鼻子。它好像看上了那碟蒜蓉。
岑礼夹了一只虾喂它，却在伸手时不小心碰歪了瓷碟，蒜蓉油星溅在徐远忱卫衣领口，黄白交错，正好盖住先前那块污渍。“sorry。“岑礼抽纸去擦。
徐远忱伸手握住她手腕，声音低哑：“没事，本来也脏了。”七个字，骤然拧紧隋甯的某根神经。
隋甯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夹起一块莴笋放进岑礼碗中：“尝尝，挺嫩的。”
檀砚书看着那一幕，忽然开口：“岑律师，方便的话下周我们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园走走，你带上公主，我带上我的猫，让他们两个也认识一下。”“好。"岑礼应声。
徐远忱用公筷压住莴笋，淡淡道：“她下周有几个案子要处理，恐怕要加班，没时间。”
檀砚书笑意不减：“那晚上也可以的，吃完饭以后简单散个步，劳逸结合嘛。”
“她晚上下班也比较晚。”
“那就下下周，等岑律师忙完这一阵。”
刀光剑影，莴笋成了无辜的垫背。
隋甯放下筷子，拿纸巾按了按唇角：“徐远忱，我突然有灵感了，我们快速吃完你送我去公司吧，我打算把雏形先画出来。”徐远忱“嗯"了一声，却坐着没动，目光仍锁定在檀砚书脸上。“徐远忱？“隋甯微笑，目光却掠向岑礼，“你们吃完饭还有什么活动嘛？我知道你们律所附近有家按摩馆还不错，你们刚爬完山要不要去拉伸按摩一下肌肉？”
她声音温柔，岑礼不忍拒绝。
隋甯中途去卫生间，顺便买了单，回来时简单点评了几句菜的口味然后拉着徐远忱要走。
徐远忱终于离座，掌心在公主发顶极轻地按了半秒，像告别又像安抚，随后牵起狗绳，带着康康出去。
开门时，门口风铃再次乱响，风声灌进来一瞬，又被玻璃门隔绝。卡座转眼只剩两人一猫。
檀砚书坐回原位，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举杯朝岑礼和公主道：“又只剩咱们三个了，干杯。”
公主歪头看他，尾巴高高翘起，“喵"地回应。岑礼低头扒拉碗里冷掉的莴笋，忽然开口：“抱歉，我哥刚才对你的态度不太友好，可能是……
檀砚书"嗯"了一声，把杯中水喝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是很不友好。“抱歉。"岑礼歉疚地看着他：“我前男友和我哥算是朋友，他大概是觉得我刚分手就和其他男性约会，为对方打抱不平所以…“她顿了顿，补一句，“但我之前那个男朋友，其实不算是男朋友，只是好朋友，但他一直误会我们是一对。”岑礼抬眼，灯影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弯浅弧。“下周末公园遛猫，"她轻声问，“你确定吗？”“当然。”
檀砚书将杯子放下，玻璃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像鸣锣收兵。“那就下周六，下午三点，青枫公园门口见。"他抬腕看表，确认似的，“公主带牵引绳，你多穿件衣服。”
岑礼被这正经语气逗笑：“我今天穿的也不少啊。”“你哥说你这个季节容易感冒咳嗽。“檀砚书当着她面掏出手机，新建日历提醒，输入“遛猫-一岑礼&公主”，还输入了地点和具体时间，回车那声"嗒"像给约定盖了钢印。
一餐饭结束，天也阴了下来。
檀砚书去结账，才发现被隋甯抢了先，和岑礼一起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和她说了声，又趁机道：“本来是我请你吃饭的……这样一来，我只能下周六重新再请一次。”
两人走到车前，檀砚书这次没绕去副驾，而是直接立在她左侧，掌心向上，“钥匙。”
岑礼挑眉：“回去我来开吧？”
“我没车，你就让我过过车瘾吧。"他笑道。她本想说"你爬山更累应该休息一下”，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轻不可闻的“好”。
或许男人都不喜欢在女人面前示弱，她不如就给他照顾自己的机会。公主被安置在后座，意外得安静、温顺。
城市高架空旷，车窗半降，风里夹杂着秋末的寒意。檀砚书开车极稳，指尖搭在方向盘九点位置，背挺得笔直。岑礼偷看他侧脸，灯影掠过，鼻梁与眉骨的折线弧度恰到好处，是她从未见过的俊逸。“看什么？"他目不斜视。
“看教授是不是真的开车有瘾。”
男人嘴角弯出很小弧度：“答案写在我脸上吗？"说着抬手，掌心赫然躺着几枚薄荷糖一-他准备买单的时候在前台拿的。各种口味都拿了一颗。岑礼挑了一颗柠檬味的，糖纸撕开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檀砚书一路开车到岑肃山居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