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河微微发抖的手,“那就别怪我报警了。”
檀砚书没说话,只是伸手,掌心向上,目光钉在卫长河脸上。那眼神让卫长河想起年轻时在部队,被教官盯住的错觉,脊背不自觉挺直,却又止不住发虚“我们……就是来看看孩子。“于红菱弯腰捡起手机,声音发哑,“我算过日子了,这孩子怀上的时候礼礼和我们家宇哲还没分手呢,孩子一定是他的……定是。”
“这只是你们主观臆测,没有任何根据。“檀砚书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您二位今天抱走的是我女儿,下次要是再伸手,我不敢保证自己还站在这儿讲道理。”
卫长河嘴唇哆嗦,低头看向襁褓里。小葡萄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老人,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小手抓住他衣襟。那一笑像刀,老人眼眶瞬间通红,却终究松开了手。
檀砚书接过孩子,第一件事是检查襁褓系带,确认无恙,才侧身让到岑肃山身后。岑肃山没再说话,只伸手拍了拍外孙女的背,像给老邻居最后一次体面,“宴席还没散,你们要是真心来赴宴,就坐下来吃点东西,以后……别这样了于红菱想说什么,被卫长河拉住。老人冲岑肃山鞠了个半躬,脊背弯得很低,声音哽咽:“对不住,真的…对不住。”然后转身拉着于红菱往里走,小声在她耳边道:“今天是孩子的百日宴,我们这样闹毁了孩子的重要日子不说,对方要是报警我们有理也说不清,我看孩子的事情还是先问问宇哲,不行让他从美国回来一趟做个亲子鉴定,到时候有了法律文书他们岑家想不承认都不行。”
于红菱脚步踉跄,被卫长河半拖半拽地拉进安全通道。门一关,外头的灯火与音乐像被刀瞬间切断,只剩一盏冷白的感应灯悬在头顶。
她嘴唇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掐住卫长河的袖口:“……我就想抱抱她,就抱一下,你听见没有?那孩子冲我笑,只有对着亲奶奶孩子才会笑得那么好,这是血缘纽带你明白吗?”
“我看见了。"卫长河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狠劲,“可你再往前一步,老岑今天真的能报警。到时候别说抱,咱们都得被当成人贩子给抓进去,你忘了他家两个孩子都是做什么的?”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指节上凸起的老人斑在灯下像锈斑,“先问宇字哲。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想的,如果真是……“他喉结滚动,像把什么硬块咽下去,“就算打官司,这孩子我们也要不回来,除非他们两个能和好。于红菱:“可是礼礼不是都已经……
卫长河摆摆手,“要真是找接盘的随便嫁了个男人,这日子也不可能过得舒心,男人心眼都不大,怎么可能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个儿的养着,多的是肉眼看不见的委屈和心酸,我才不信礼礼舍得。”“可要是……“于红菱攥紧手帕,声音压得极低,“要是分手是咱们家宇哲的问题呢?你觉得礼礼和老岑能原谅咱们家宇哲?”卫长河像被针扎了脊背,猛地抬头。感应灯再次亮起,照得他瞳孔收缩成一点:“不可能!我们家宇哲从小就喜欢礼礼,对礼礼那是从来没有二心,他能犯什么错?”
“你的儿子你当然看他哪里都好。"于红菱苦笑,眼泪顺着皱纹滚进嘴角,“可是他这趟出国不就是抛弃礼礼了?宇哲上次在电话里亲口承认的,说是自己提的分手,你还记不记得?”
她越说越急,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楼梯栏杆,指甲刮得铁漆吱呀作响,“宇字哲一出国,礼礼就对咱们两个态度不好了,朋友圈也屏蔽我们,然后没多……她就结婚了。时间也对得上,老岑为什么那么急着嫁女儿?为什么那些邻居都知道的事儿他们家要刻意瞒着我们?说明他心虚!”卫长河喉头上下滚动,像吞了一口滚烫的铁渣。半响,他哑声道:“你的意思是一一他们家就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我们知道孩子的事儿?”于红菱点头,眼泪突然落了下来,“这孩子一定是宇哲的,一定是!”卫长河沉默良久,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震得感应灯再次亮起,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你现在就打电话让宇哲赶紧回来,孩子的事情……没完。”
宴席散场已近九点。沪江大学的钟声远远传来,沉沉地融进秋夜。岑礼抱孩子站在酒店门口等车,檀母忽然从背后把一条羊绒小毯子搭到她肩上:“夜里风凉。”
车来了,檀砚书从车里下来,让岑礼和小葡萄先上车。徐远忱送爷爷奶奶回去了,岑肃山和徐悦在里头上卫生间,要跟着他们一起先回一趟春风雅苑。
檀砚书在酒店门口给母亲拦了辆出租车,叮嘱弟弟:"???????.”檀母却摆摆手,不愿上车,声音压低了些道:“我不急。你岳父岳母一会儿出来,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再走,省得他们觉得咱们失礼。”“你结婚的时候没有通知我们,只让你姑姑过来,我都担心他们家里觉得咱们家不同意你们。”
檀母眼睛红红的,想起这些年对这个长子的亏欠,又莫名为他能在这里有一个小家而感到开心。
檀砚书喉头动了动,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又松开,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声音低哑:“妈,过去的事……怪我。”“怪你什么?"檀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