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隙间透出微光。
虞晚轻笑一声,语气忽而带上些软调:“皇后娘娘待儿臣的好,儿臣铭记于心,片刻都不敢忘。”
“依儿臣看,还是皇后娘娘福厚,才让父皇如此放心心将六宫交给您打理,想来是极其信任您了。”
她停顿一刻,唇角的弧度更深:“不像当年贵妃娘娘还在时,便是晚睡一会儿,父皇都要狠狠训斥一番。”
皇后面上笑容未变,只是语气稍多几分紧绷:“你倒会说贴心话,本宫是六宫之主,替皇上分忧自然是分内之事。”她轻瞥一眼太医,交换了一个眼神。
得到太医的确认后,皇后就着宫女的搀扶站起身:“本宫与皇上也是担心你的身子,眼下瞧来,你既无碍,本宫便不扰你歇息了。”话音落下,一侧的宫女便捧着描满金漆的木盒上前,皇后细长的护甲挑起珠链,随意打量一眼后松开。
珠链落回木盒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阵子皇上特意挑了最好的一斛东海明珠给了本宫,本宫瞧着品相甚好,便勾了串珠链。”
皇后转身的动作都做得端庄,稳步走到门口,回眸时,视线在屏风上快速掠过后,又落回虞晚身上:“你留着把玩也好,你肤色白,这珠链,很是衬你的肤色。”
虞晚面上端的还是淡然的模样,只有眼神极快地暗了一瞬。“那便多谢皇后娘娘了,正好昨儿父皇送来的生辰礼还缺个配饰。”她抱着暖手炉起身
“皇后娘娘走好,儿臣便不送了。”
皇后脚步微顿,很快又恢复自然,稳步朝外走着。一行人来得壮观,走时也阵势浩大。
待皇后走后,虞晚的面色彻底淡了下来。
“来人。“她轻瞥一眼盒中的珠链,眼神更冷几分,“将皇后送来的东西,好生验一验。”
府中侍女走来将木盒收走。
待府医验过之后,那串珠链被放回桌案。
整个过程无声又快速。
见东西没问题,虞晚便重新倚回软椅中,左手揣着暖炉,右手摩挲着那枚玉佩,上面方方正正的形状格得指腹有些刺刺的。这两日的事情发生的有些多,她蹙着眉头思索着。全然忘记屏风之后,还跪着一人。
屏风后,苏子衿还跪着,身后脚步声又杂又乱,来来回回,听不真切。膝盖开始细细密密地发麻,刺痛顺着骨缝蔓延到肌肉上。他不由得开始想,她是忘了他的存在吗?
其实也没什么。
比起方才被她踩在脚下的疼,这点算什么呢。何况这种疼他不是没受过,戏班里练功时,跪一两个时辰都是常事。更遑论还有班主刻意刁难,身上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疼。可到底……身体的疼能忍,心理的空落却越来越重。他把所有体面都撕碎了,匍匐在地趴在她脚边。现在更是像物件一样跪在角落里。
明明她说他“下贱",明明她说“不过是消遣的伶人罢了”,可他就是不想离开。
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留在她身边。
苏子衿垂着眼,凝视着干净的石砖地,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膝盖又传来一阵刺痛,伴随着钻心的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跪了很久。
她让他跪在屏风后,他就跪着。
她没说让他起来,他就不起来。
苏子衿扯了扯嘴角。
毕竟这不就是他自己求来的吗?
她现在根本没注意到他。
用完了,就将他丢在一边,再也想不起来了。他甚至没有那个裴瑾一根头发丝重要。
可他不想被忘记,哪怕被她再羞辱一次…
他也想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苏子衿咬住下唇,用力到隐约尝到一股血腥味。徐嬷嬷说过,伺候主子最忌讳的就是干等着,要主动,要讨喜,要……献媚。
他已经把所有尊严都踩在脚底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何况…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苏子衿深吸一口气,忍着膝盖的麻木,挪动着,一点一点缓慢地转身。视线从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到一点点开阔。透过纱制的屏风,朦胧中,苏子衿能看到虞晚倚在软椅中的侧影,她一动不动,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他视线最终落在那串被验过之后,孤零零扔在桌案边缘的珠链上。有细微的摩擦传来,像小猫用爪子扒拉绒毯的声音。虞晚回过神,这才想起来屏风后还跪着一个人。她漫不经心侧首,朝声源望去。
苏子衿不知何时离开了屏风处,朱红色的长袍本就宽松,此时因动作导致领口凌乱地大敞着,修长的脖颈仰起,那处暗红吻痕分外明显。他半垂眼眸,睫毛轻颤着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最为显眼的,是他齿间衔着的那串珠链。
东海明珠个头约拇指大小,一颗尚可,但这是一整串。莹白的珠串被他含在唇舌间,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在空中甩出些细碎的光斑。
唇张得久了,便有些银丝从唇角溢出些,润得那唇色嫣红欲滴。“这便跪不住了?“虞晚目光落在他不断滚动的喉结上,眼神像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宠物:“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真是长进了。”苏子衿仰起脸,湿漉漉的乌眸更雾几分。
他从喉间溢出声含糊不清的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