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点点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和他那几乎要献出一切的疯狂。
他绝无可能是裴瑾。
因为阿瑾绝不会如此,自甘下贱。
这个想法冒出头,将她所有的乱糟糟的心绪都抚平。良久,虞晚用发软的双手,尽管手臂的肌肉还酸涩着,却硬生生将身体撑了起来。
她忍住那一晃就发胀的头痛,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苏子衿。“呵。”她轻笑一声,“你倒是比本宫想的还要下贱。”苏子衿身形微晃,那张脸上所有的神情都褪去了。方才的疯劲儿被那句"下贱"扎破后,反而变得沉默了起来。“不过既然本宫碰了你,从今日起,便留在本宫身边。"虞晚声音带着嘲讽和看轻,“也算全了你这心愿。”
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将头低了下去。
如墨的长发散在两颊边,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虞晚盯着他低垂的头顶,慢悠悠道:“我若没记错,早前有位恩放出宫的嬷嬷精心调教过你。"虞晚缓缓坐起身,双腿悬在床栏边,“想来那些取悦人的手段,你都学过。”
她故意将话说得难听,余光瞥见他的肩膀微微颤了颤。她顿了顿,补出最后一句话:“以后,别让本宫在你眼中,看到不该有的东西。”
“这是你自个儿求来的,记住了吗?”
苏子衿终于有了反应。
他身体伏得更低了些,方才还清亮的嗓子,此时几乎哑透,声音里压着哽咽:“子裕…记住了。”
“既然记住了。”
虞晚手指微微缩了缩,她极其细微地呼出一口气,才缓缓道:“过来。”她的手指了指床边的放得很远的脚踏,又指了指自己的脚边。苏子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神怔愣中夹杂着难以置信。他沉默了很久,嘴角扯了扯,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然后,动作缓慢却坚定地一步步爬到了她的脚边。“是……公主。”
虞晚见他真的就这么爬了过来,膝盖磨过地面,最终匍匐在她脚边,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兽。
莫名的,有一股熟悉的怒意在心里升起,和那日在庭院看他练粉戏一般的烦躁。
虞晚眯起眼睛,伸出脚踩在了他的肩上。
“往后,这就是你的位置。”
苏子衿任由她踩着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低着头,任由那如缎般顺滑的墨发一缕又一缕从背后滑落到肩前,滑动时带过她的赤足,痒意也是一阵阵的。
他竟真就这么顺从了?
虞晚压住心底的那点火气,稳着声音,淡淡开口:“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很能说吗?一句接一句的。”
“况且,你不是说心甘情愿吗?”
他又是沉默。
虞晚抿抿唇,准备将脚收回时,他突然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脚踝。动作卑微到极致。
却也……亲昵到极致。
那温热的触感瞬间散开,虞晚身体猛然颤了一下。苏子衿缓缓抬起头,眼里的那股疯劲儿和鲜活气都消散了大半,只剩一片看不见底的死寂。
他朝她脚的方向又歪歪头,脸颊贴在上面,轻笑一声道:“公主。”“您的脚…好凉。”
虞晚猛然将脚抽回,裹进被中,可那处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脚踝上。她明明在羞辱他,不是吗?
可他………
虞晚垂下眸,心底有极其细微的波动,又被她狠狠压制下去。一个赝品罢了。
片刻沉默后,她发出命令:“出去。”
她看着苏子衿刚站起身就晃了晃,很快又稳住,朝她行了个礼,跟跄着退了出去。
殿内终于重归寂静。
虞晚靠在高枕上,久久没有动弹。
头还泛着晕,口中更是浸透了苦药的味道。饶是身体已经如此难受了,胸口的心跳还乱得一塌糊涂。直叫人心烦意乱。
有风声响起。
夏蝉在寝殿外敲了敲门框,并未进来。
她说道:“公主,先前下江南的暗卫队已返回,有急事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