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原本要复述的话到嘴边,却蓦地打了转儿。梁砚礼偏头,食指和中指并起,从烟盒里重新夹了根烟,喀一声点火。然后时念就看着那根烟在他的指头间缓慢燃烧,烟雾缭绕间,她听见梁砚礼不带起伏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算了,你滚吧。”
时念身侧的手指蜷了下。
“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再联系我。”………哥。”
“别他妈叫我哥!“梁砚礼突然暴怒:“你那声哥我当不起,也不想当。咱俩从今往后,一码归一码地算。”
“时念,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罩不住你了,那我们俩就彻底玩完。”
他嗓音被烟熏得低沉:“我不是个好人,你也知道。去年生日,我去A市找过你。”
“在北辰校外饭店门口碰见有人打架,你记得我告诫过你什么吗?”“记得。"她答。
“你明明白白地和我保证,你不会和差生交往,让我放心。”“然后你找了林星泽。”
“……我说过,那只是打赌。”
“赌?赌什么?"梁砚礼蓦地笑了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和他赌,最后只会输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那也是我自己……”
“行,你的事。”
他截了她话头。而后扯着唇问:“需要帮你开门吗?”那天,时念怎么回去的A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浑浑噩噩。
她只记得,从台球室到车站一共要经过七个公交站牌,走三百二十一步。雨后空气泛着湿潮,迎面吹来的晚风很冷很冷,冷到她没空去处理其他,只一心想着,她和梁砚礼怎么就闹成了今天这样。只因梁砚礼年长时念几个月。
她就习惯性喊他一声哥。
可后来。
初中以后,他便死活不让她叫了。
原因时念没有想过,梁砚礼更不会主动提,再加上那段时间他有意无意地规避,她只当他是厌烦了自己。
而在此之前。
时念对梁砚礼是有依赖的。
但那点为数不多的依赖,早在他有持无恐的消磨中日渐殆尽。所以他去北辰找她那天,她其实是意外的。梁砚礼本身并非招摇性格,可那日却穿得格外风骚,脸上挂着酒后不正常的红。看见她的一瞬间,笑了:“走,哥带你吃顿饭。”你瞧。
是他先把这个称呼重抛到表面。
他仿佛生怕她在外饿着,洋洋洒洒点了一大桌菜,就差对着服务生说把菜单炒一本。直到时念急忙拦住说吃不了,这才作罢。两人吃起饭。
他喝过酒没胃口,时念便也只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停下。梁砚礼侧过头看她:“不用给我省钱,就你这小身板,你哥我养的起。”时念却摇头说:"饱了。”
“那行。"他不强迫,伸手挪开面前遮挡的餐具,插空拎起蛋糕摆到桌子中央,自顾自点了根蜡烛:“等我许个愿。”时念乖乖看着。
也就是这个时候。
她目光擦过他俊朗的侧脸,一下就注意到了店外廊檐下面围聚在一处的那堆人。
不巧,都是熟人。
时念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肉。
怕梁砚礼发觉不对,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漂亮的长睫垂落,在心底覆下无数团浓厚阴影,和那些污言秽语一起,时隔两天,再一次占据了时念的大脑。
她不知道他们是几时从警局里出来的,更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特意来蹲点报复,所以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在想什么?“对面,梁砚礼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他似乎对她的出神感到不悦。
时念摆摆手,仰面,正要答话,却被窗边那副骤然颠倒的情景截去了视线。梁砚礼顺着她那惊艳的眼神扭头看,看见了正对面的黑衣少年。侧面,没瞧清脸,看样子打架挺狠的。
比他还狠。
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骨头间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少年凉薄的警告:“离她远点,听到没。”
“你认识?“眉心皱了皱。
……不认识。”
梁砚礼松一口气。
“别和那种人玩。”
“哪种?”
“打架斗殴。”
“那你不也是?”
“没办法,老子成绩好。”
“所以?”
“勉强和你一样,算好学生吧。"他低低笑。门开了。
那少年走进来,卷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
他没停留。
时念留意到他限量款卫衣左胸兜地方的特有刺绣标识,不小心,跟着念出□一一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