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大家都在码头上卖吃食,我看你家孩子可怜光吃菜怕是吃不饱,好心盛一碗鸡汤面过来换你一碗菜不过分吧。”妇人嚷嚷声大,当即引来几道侧目。
罗氏冷脸,若是在村里她早挠上去了,没见过这么会占便宜的。
“这位大婶。”姚椿赶紧走过去,瞥了一眼对方手里的鸡汤面。
汤多面少,上面稀稀拉拉飘着两根蔫了吧唧的菜叶子,不知道放了多久。
还有别说鸡汤的香味了,那上头明晃晃的一道油渍印从碗口延升到碗底,姚椿严重怀疑是上一个食客吃完就根本没洗。
然而姚椿还没来得及开口,妇人瞧见她率先抢道:“昨儿我还瞧你和张婆子互换吃食呢,想着我家的鸡汤面你们怕还没尝过吧,所以——”
“所以不换。”姚椿淡定打断。
妇人脸色当即变了:“你!我好心好意——”
“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婶。”姚椿又打断她,“你面里有只苍蝇。”
这会儿码头已经下工,三三两两的工人朝这边走来,打头的就是左丘,听见姚椿的话,下意识就往妇人手中的面碗看去,果真瞧见一只硕大的苍蝇立在碗口,当即‘嚯’的一声:“你这妇人忒不地道,拿苍蝇啃过的面出来卖呢!”
左丘之前也吃过两回这家的鸡汤面,一想到自己吃过的面里或也有苍蝇路过,他忽然就想吐了。
妇人慌忙挥走苍蝇,然而却为时已晚。
她这回也算是吃了一回大嗓门的亏,左丘的话不少人都听见了,有那今日想吃口热汤面的小工头当即转变了方向。
眼见本就为数不多的客人也摆手离开,正揉面的中年男恼怒地瞪了一眼妇人:“你个老娘们,还不赶紧回来,尽给老子丢脸!”
被这么多人围观,自家男人还不给自己面子,妇人再难抬起头与姚椿争辩,端紧面碗扭身匆匆离开。
碍眼的人走了,左丘才笑呵呵重新道:“今儿给我来碗带肉片的。”
“我也要一碗肉的。”后头一个年轻汉子插道。
一点小插曲大家都没在意,见‘邻居’生意红火就想使坏的热闹,他们过去见得多了。
“呦呵?有新菜啊?”左丘刚接过碗,余光就瞥见坐着矮凳趴在板车上吃得一嘴油的俩女娃娃,面前放着一个砂锅,里头装着的好像肉沫和豆角。
闻着油香油香的。
“新做的肉沫茄子煲和肉沫豆角煲。”姚椿解释,“不过怕卖不出去,就只做了五份试一试,剩这最后一份煮久了味道有些过,就留着自家孩子吃了。”
啥过不过啊,左丘下意识抹了一把嘴,就这都给他香坏了,顺嘴就问了一句多少钱一份。
姚椿:“十二文。”
左丘:“……”
想试试又有点舍不得,嘿,幸好卖完了。
跟着摆摊这几天,纪满月慢慢也琢磨出点东西,故而这回故意吃得很慢。
成功将几个来买金汤菜的汉子们香坏了。
有那一两个舍得在吃食上花钱的立刻问了与左丘一样的问题,得知要十二文,心底掂量了下,觉得偶尔吃一次也成,便口头上让姚椿明儿留一份给他们。
“当然可以。”姚椿不经意道,“幸好您两位提早预订,否则明儿还不一定能留有。”
那开口说让姚椿明儿给自己留一份的汉子当即好奇:“什么意思?”
姚椿笑眯眯回:“方才县城王记酒行的王老板和镇上粮铺的李掌柜也各自预订了一份。”
“你说啥?”娘嘞!汉子内心惊呼,县城的大老板也喜欢,那得多好吃!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合订一份先试试味的俩汉子互看一眼,当即异口同声决定各要一份。
见嫂子不动声色就把明天的又卖出去两份,纪满月心底高兴疯了,眼中的崇拜与仰慕都快溢出来。
“好的,不过您两位是单独要煲,还是加米饭的。”姚椿又问。
“加米饭怕是要贵一些吧。”其中有些经验的汉子道。
“是要贵些。”对上二人七分探究三分审视的视线,姚椿毫不避讳道,“加米饭十八文一份。”
乖乖!十八文一份!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左丘吸溜着金汤,心底感叹,都够他吃小十天的金汤菜了。
好在十八文一顿饭对俩汉子来说并没到吃不起的地步,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大款,当即问:“纯米饭不?”
姚椿点头保证:“不掺一点粗粮。”
俩汉子心有底了,那还值得一试。
金汤菜快卖完时,明日最后一份煲也预订了出去,不过这一份的客人只单订了煲。
刚过午时,两个大木桶就全空了。
摊前的客人逐渐散去,姚椿嘴里叼着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做吃食买卖就是容易三餐不规律。
平安见到娘在艰难地咽馒头,连忙捧起水囊过来:“娘,喝。”
姚椿举起水囊,尚有余温的水顺着喉管流下去,总算没那么噎了。
一直这样也不算个事,罗氏看在眼里,半晌后道:“明儿中间我替你一会儿。”看了这么久,一碗盛多少菜多少汤,她心里也有数了。
“呵呵,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