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进一条巷陌,男子扭头嚷道:“严良娣不把兄台当人,兄台何必对她志心耿耿?不如跟了我,保管你吃香喝辣。”寒笺不发一言,穷追不舍,突然脚踏一处砌墙,飞身而去,一脚踹在谢掌柜的小腿肚上。
谢掌柜趴在地上,“嘶"了一声,揉着小腿起身,正要急赤白脸痛斥对方一顿,就见一记铁拳砸来。
直冲面部。
“砰”的一声,四周泛起浮土。
寒笺向后退去,脚底不受控制地蹭动。
接住这记重拳的谢掌柜丢开拐棍,双手负后,背也不驼了,站得笔直,“小子,指骨脱臼了,要及时就医。”
寒笺握了握发疼的右手,冷冷凝睇对面的人,仿若在注视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对方的掌力,可不像个中年人,“掌柜的深藏不露。”“过奖,快去就医,晚一点儿怕是要休养好久,在娘娘那儿会失去价值的。”
脱臼不是小事,耽误不得,强行切磋下去,怕是会废掉右手,寒笺冷着脸转身,忍痛为自己正骨。
当巷陌恢复平静,留在原地的谢掌柜握了握左手掌,疼得础牙咧嘴,他骂咧咧去往附近的医馆,寻了个熟识的郎中。“老赵,正骨。”
“掌柜的,稍等。”
正在接诊的赵郎中一边为女子试脉,一边问道,“怎么弄的?”“遇到个莽夫。”
谢掌柜越过陪自家小姐复诊的婢女妙蝶,坐到诊台另一边,无意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子,随即后仰在椅背上闭目调息。魏萤偷偷看过去,又很快收回视线,论莽撞,这人不遑多让。诊室有女子在,他大咧咧地走进来,也不知避嫌。妙蝶弯腰附耳道:“小姐,这是玉石行的谢掌柜,谢锦成,听说是个奸商。”
名字倒是挺文雅的,人太粗鲁。
听到话音儿的谢掌柜耸肩一笑,“介绍鄙人呢,鄙人姓谢,名锦成,锦绣天成的锦成。”
小声蛐蛐被当事人听见,妙蝶闹个大红脸。魏萤也觉汗颜,不该当面蛐蛐人的。
“久仰大名。”
女子细若蚊呐的声音有些听不清,谢锦成掏掏耳朵,“小姐认识鄙人?”“不认识。”
.….不认识还久仰大名?”
魏萤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这人会追问,她垂下脑袋,实在不知该如何与陌生人打交道。
姓赵的郎中收回手,为她写下药方,“小姐体内阴寒过盛,易昏沉萎靡,平日要外出走走,温煦体内阳气。”
“明白了。”
送主仆二人至门口,赵郎中回到诊台,扯过谢锦成的左手,摸索片刻用力一掰。
“好了。”
谢锦成眉头不皱一下,流转着星眸。
被严竹旖记恨上,今晚是别想回店里了。
宅子还被自己卖出去了…
耸了耸肩,他发出一声轻叹,声如泠泠清泉,与平日的嗓音略有不同。大大
傍晚下起小雨,江吟月在久等不回卫溪宸后,抱着绮宝倚在墙角睡着了。混沌之中,她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嗯魏钦。”
正要为她披上薄毯的卫溪宸顿住手,微弯的腰慢慢挺直。将薄毯盖在了绮宝的身上。
清醒过来的江吟月咳了声,尴尬地拍了拍怀里沉甸甸的绮宝,睡迷糊了,才会误把为她披毯子的男子当成魏钦。
如今除了父兄,也只有魏钦会悉心照料她。“臣妇告退。”
她松开手,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衣裙,敷衍地欠欠身,作势要走。“魏钦还未过来。”
沉默两日的人终于愿意开口了。
江吟月“哦”一声,还是径自越过,离开了驿馆。回去而已,不一定非要人相陪。不过,这里离魏钦所在的衙署不远,心思一动,她乘着“追风”一路向西。
卫溪宸望着女子纵马离去,远眺的视线汇入夕阳。残阳如血,映照在他的衣襟上。
还未下直的魏钦在同僚趴到廨房窗外时,不动声色折起手中的纸条,指尖转动,藏进衣袖。
同僚一心揶揄,嬉皮笑脸道:“有人来接魏兄咯。”另一名同僚也挤到窗边,“好福气啊魏兄。”两人是魏钦昔年同窗,同一私塾前后座,与魏钦交情不错,是整个盐运司唯二乐意靠近魏钦的人。
魏钦猜到什么,快速整理好书案,起身走出廨房。见到等在衙署外的江吟月时,身后还依稀可闻那二人的调侃。“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女子站在暮霭余晖中,柳眼梅腮,绚焕粲烂,与夕阳一样绚丽。魏钦走过去,也不在意他人目光,他从不觉得妻子该拘泥后宅不见外人,也不觉得妻子该抛头露面出尽风头,她就是她,想怎样都行。“今日下直晚了。”
“嗯。"江吟月缓缓点头,背手牵着追风,妙目含笑,“所以我来接你,走吧,魏大人。”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沉醉的暮色中,途经每日都会路过的水畔。碧浔垂柳依依,暖风绕枝。
等他们越过水畔,听到一阵马蹄声,伴着婉转口哨。江吟月回头,见崔诗菌披着霞光奔来。
近来往返驿馆照顾绮宝,与这个结交不久的知音少了走动,江吟月笑着摆手,正想着要不要“抛"下自己的夫君,陪小姐妹解闷,就见一个挑着扁担的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