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79章(增删小修)
承乾宫内,灯火通明。
顺天帝并未像上次一般在御书房见她,只如同往常一般,让人一将她引去了西暖阁。
容鲤许久不曾面见母皇,有些恍然,待反应过来之时,已跟着婢女走入了西暖阁,在顺天帝面前叩首行礼了。
“儿臣参见母皇。”
“起来吧。“顺天帝抬了抬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在外数月,瞧着气色倒是比离京时好了些。白龙观果真养人。”容鲤与她对视一眼,瞧见今日在母皇身后侍候的并非是张典书,而是另一个眼熟的女官。
她收回了目光,有些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事隔山水,情越穹苍,容鲤已然许久不曾这样站在母皇的面前了,先前几次再见皆是不欢而散,竞有些不知如何自处了。顺天帝看她这般敬小慎微束手束脚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声,给她赐了座,如同往常一般就在自己身边。
容鲤恭谨落座,双手放在膝上,很是洗耳恭听的模样。顺天帝端起手边的茶盏,语气随意地像是闲话家常,却如陡然在西暖阁的静谧芬芳之中投下惊雷:“吾女,心中可还怨恨朕?”“儿臣不敢。"容鲤低头。
顺天帝将那茶盏放入容鲤掌心,看着她头顶几个小小的发旋一一常言道,头上的发旋越多,人便越犟,她这个孩儿头上更是好几个发旋,脾气也是一等一的执拗。
“不敢?既是不敢,便是心中有怨,不过不敢宣之于口了。”顺天帝笑了一尸□。
容鲤静默不语。
“此事,是朕思虑不周之故,然而逝者如斯,吾女还当以前路为重。“顺天帝的语气稍软了些,听上去也并无要与容鲤计较此冒犯之意。然而话音才落,顺天帝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忽而说起另一件事来:“朕听闻,你在栾川处置了一个叫′阿卿'的侍儿,当场格杀,曝尸荒野,可有此事?”
果然来了。
容鲤当初安排此事,本就没想过能瞒住母皇,心中早有打算。她心念电转,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着后怕与委屈的神色。她抬起头望向顺天帝,眼中水光微漾,倒有些几分像往日在顺天帝膝下承欢撒娇时候的模样了:
“母皇明鉴,那阿卿……札臣也是迫不得已。下头官员将此人以侍从之名进献而上,儿臣将其留下,不过是因…他生得与驸马极相似。可儿臣命人观察数日,这′阿卿′武艺高强,行踪诡秘,虽表面恭顺,实则屡有试探之举,绝非寻常侍从。
儿臣认为他恐非单纯为色侍人之辈,留在身边,恐成祸患。才有意安排此局,将其格杀。”
说罢,她有些讨好似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儿臣自小聆听母皇教诲,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焉知此人肖似驸马,亦或是接近儿臣的手段?”容鲤说完,微微垂下眼睫,小小一张脸儿上唯有恰到好处的忐忑与一丝求肯,仿佛真是为了自保才狠下杀手,又担心心母皇怪罪。顺天帝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似审视,又似在掂量她话中的真假,最终化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叹:“你倒是……长进了。懂得先下手为强。”这话并非完全的赞许,却也并无严厉的责备。“只是,”顺天帝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此手段,还是太粗糙了些。当场格杀,曝尸荒野,若是叫人探查得知,未免显得你性情过于暴戾,有损仁德之名。再者,若此人真有蹊跷,留下活口严加审问,岂不更妙?你倒好,一剑杀了,什么线索也没了。”
母皇言辞切切,竟是在教她如何做事。
容鲤心中微动,忍不住抬起头来飞快地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很是一副“受教"模样,面上唯有恰到好处的懊恼与后怕,低声道:“母皇教训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
“罢了,"最终,顺天帝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既然已杀了,如今事后再论,并无一一。日后行事,需更周全些。罚你今日回去之后,闭门思过三日,以作静心。”
这惩罚不痛不痒,不过走个过场,就这般轻轻揭过了。“儿臣领罚,谢母皇教诲。"容鲤恭敬应下。此事说罢了,顺天帝的唇角微微松缓下来,又问起另一桩事:“除却那阿卿之事外,你还从栾川带回了几个伺候的人?”容鲤面上有些不自在:“是。儿臣在栾川时,地方官员进献了几人,瞧着还算伶俐懂事,便留在身边伺候了。”
“哦?“顺天帝看了她一眼,仿佛能穿透人心,“其中可有一个,生得……与你先前驸马生得颇相似?”
容鲤点点头,面上也不见得十分在意似的,直接坦然告知:“母皇明鉴。确有此人。儿臣……睹物思人,见此子容貌肖似驸马,心中不免触动,便多留了几分心。不仅这一个,几臣收下来的侍儿们,多半皆与驸马相似。若是母皇认为此举于礼不合,儿臣回去便将其遣散。”
暖阁内一时静默,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轻响。顺天帝又饮了一盏茶,才缓缓道:“展钦为国捐躯,你心中记挂,也是人之常情。既是能让你稍解哀思的人,留着也无妨,不过几个侍儿罢了。”容鲤正要谢恩,却听顺天帝话锋一转:“不过,你身边终究不能只有这些来历不明的玩意儿娶乐。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