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各样的事情,以求能换得她一个回头。这是她想要的报复,在计划的时候甚而想过自己成功的时候会有多快慰。可不想他做的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一一当真去学做一个娈宠一般,穿上这样的衣裳,明晃晃赤|裸|裸地如同勾|引,即便被她再一次公然推拒在所有的计划之外,他也没有质问,只是拿出另一条路,柔顺地问她一一甚至并非是问,是放下过往所有尊严的、哀求。他的身体,他的容貌。
仿佛他对自己的存在已然全然认了命,他不在挣扎取舍“驸马"究竞是否还在,他只求能留在她身边。
即便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玩物一般的身份。即便是为她解毒、供她玩乐。
他自轻自贱,心甘情愿地认了。
窗外细雨沙沙,敲打着听雪居的青瓦与荷叶,将一室寂静衬得愈发粘稠、沉重。
容鲤的手还按在那轻若无物的青纱腰封上,指尖能感受到其下紧实肌理的温热与脉搏的跳动。
展钦的目光静静地锁着她,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自己都吞噬的浓稠暗色一一灼人的执念,无望的祈求,深不见底的眷与爱。
林林总总之下,是方才她只窥见一瞬,又被他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的,几乎错认了的,
自卑。
他在自己面前,竞觉得自卑吗?
即便管中窥豹,也可见那自卑如山似海,并非一丝一缕,容鲤甚而有些被震住了,在心底喃喃地想,自己不过是想要驯一驯他,才短短多少时日,便将他逼成这样吗?
与她预想的展钦截然不同。
她心底的酸涩委屈,也与她彼时预想的解气截然不同。这个认知,比看到他穿上这身近乎自我羞辱的衣裳,更让容鲤心头发堵,呼吸都滞涩起来。
她预想过展钦的不甘与挣扎,准备了满腹的机锋与后手,势必要在这情仇的博弈里赢得漂亮,却全然不曾料到、也不想见到他将自己彻底打碎,碾落成泥,卑微到尘埃里,只求能留在她身边。
这不是她想要的胜利。
亦或言,这胜利的滋味,远不如她想象中那般酣畅淋漓,反而泛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将她的心也带着一块刺痛了。
“你……“容鲤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刮过那滑腻的纱料,“你何必如此?”
何必自轻自贱至此?
她并不想这样的。
展钦的眼睫颤了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她那只按在腰封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带着她的手,缓缓拉开那根本算不上阻碍的系带。青纱衣襟随之散开,露出更多雪白而壁垒分明的胸膛。他的肤色在昏暗光线下有种冷玉般的质感,与那轻薄暖昧的衣料对比鲜明,几乎是瞬间跃入容鲤的眼中。
渐渐泛起的欲与心底酸涩拉扯的情交织在一处,叫容鲤有些无所适从。这大半年里,她憋着这一口气拼了命地往前走,是想要追上他的步伐,越过他舒一口气,却并非想要将他踩在脚下,碾碎他的傲骨。“殿下,如果殿下觉得,奴的这副身躯也并无多少可取之处,奴自然…不再讨殿下的心烦。奴顺应天意,就此消去,于殿下也大有裨益。"展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破碎地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到平静的法绝。
他缓缓低头,似是想在容鲤的面上留下一个轻吻。可是她的面庞光洁,清净得没有半点尘埃……她这样的矜贵,合该永远在云端之上,正如当年陛下赐婚之前,他在人群孩子之中远远隔着一望。她是生来便为万千尊贵所吻的明珠。
卑贱、低污之人,何以玷污她呢?
展钦的动作猝然停止。
容鲤的默然似乎给了他答案,他的轻笑里揉进了苦涩,便欲抽身离去:“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容鲤一把拉住。
展钦望着容鲤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又定定地回望着她:“殿下这又是何意呢?”
容鲤心乱如麻。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竞想要什么一一
她不想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骄纵了他;
也不想看见他将自己轻贱成这个样子;
更不想他将自己满怀思绪打得乱七八糟,又要如此就走。“……你不许走。“容鲤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嗓子之中干干的,却挤不出更多的话,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与一丝微弱的蛮横。于是展钦微微俯身下来,即便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仍旧宽纵地给她循循善诱:"殿下若不愿我离开,给′臣′也好,奴也罢…一个留下的理由。”一个无需知晓秘密、无需参与谋划、也无需凭借这具皮囊和这点“用途”,就能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容鲤不知道如何回答。
展钦明了长公主殿下之意,看她仿佛还在颤抖的指尖,知道大抵是长公主殿下重情。
那便让他来做那个薄情寡义之人。
展钦欲往外去。
可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显然更大了些。
容鲤拉着他,那力道不小,甚至带着点蛮横的、不容挣脱的意味,指尖都几乎掐入他的皮肉。
展钦动作一顿,僵硬地停在那里,垂眸看向她抓住自己的手,又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