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昭昭没死,若是他们没有用之前逼迫他接受母亲之死的姿态来逼迫他休弃昭昭,或许他还会选择继续隐忍下去,因为他想,等有朝一日,他成了谢家的家主,成了清平侯,他还能还母亲一个公道。可现在,他累了,他只想远离这个叫人窒息的地方。谢公太过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知道,他这话并非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准备离开谢家了,而且是一定要离开。
他一时语塞,只是脸色复杂的看着他。
他是真的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期望有朝一日他能够接替他的位置,将谢氏往更高处带,可他性子实在过于刚烈,永远不懂得低头。太夫人也没了方才的盛世凌人,“三郎,你这是闹什么啊?难道你就为了一个楚氏,就不要谢家,不要父亲和祖母了吗?”太夫人虽然有私心,但她也是儿时为数不多对自己极好的长辈,谢澜对她也不可能做到毫无感情,他勾唇道:“祖母放心,我只是脱离谢氏,并非是不认你这个祖母,往后若有时间,孙儿定会常来看你。”谢公闭了闭眼,沉声问:“你可想好了?”“自然。”
“脱离家族,可是要受五十道戒尺的。”
“我知道。”
说完,谢澜便当着众人的面解开了腰带,退去了上衣,露出他肌理分明的后背,“请家主动手。”
谢公看着他欲言又止,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放他离开,但他也知道,谢澜现在当着众人的面主动提出来,是想要一个体面的解决方式,要是自己不答应,以他的性子,以及他如今的状态,说不准会干出些其他的什么事来。现如今,长老那边绝不松口,谢澜这边也不妥协,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谢公闭了闭眼,朝着一旁的管家伸出手,“刘管家,请戒尺。”刘管家哎了声,不敢对主子的事情妄加评论。太夫人却不乐意了,“你这是做什么,三郎可是你的儿子啊,你真的要智应他这无理的要求吗?”
谢公对着太夫人鞠了一躬,道:“母亲,他这不是在跟我们商量,他这是在通知我们。”
太夫人听清楚了谢公话中的含义,但她还是不忍见自己的孙儿受刑,她又哭着劝道:“你们父子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为什么都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闹得家不成家的。”
谢公挥挥手,也不想叫太夫人继续待在此处,“太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来人,扶她先回去休息。”
太夫人就这样被不情不愿的请回了自己的福寿堂,此时刘管家也拿着戒尺走了上来,他恭敬的递给谢公,又退至了一旁。谢公接过后便朝着谢澜走过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最后又问了一遍,“你可想好了?若戒尺落下,你就再无反悔的余地,往后就算你想再回来,便是绝不可能了。”
谢澜只淡淡道:“动手吧。”
谢公气的咬牙,“好好好,你既然这般坚持,那为父就成全你,以你这样不懂变通的性子,往后在朝中也定会碰壁,与其等你日后给谢澜招来事端,现在将你逐出家门也是好的。”
说罢,他重重一挥手,戒尺便落在了谢澜背上,瞬间留下一道深红的印记。谢澜置于两侧的双手下意识握紧,眉头也不由的一蹙。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直至后面,谢澜的后背早已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谢泽霖无数次想要上前去阻拦,可却都被侯夫人制止了。
谢澜额头上的汗水也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脸色也因为隐忍而变得通红,可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吭过一声。
比这重的伤他都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了,更何况他也已经历了两次痛失至亲和挚爱的痛苦,这点疼,在他看来,早就不值一提了。他的眼神一直盯着侯夫人,脑中闪过的是母亲和昭昭的脸。最后一道戒尺落下,谢公也泄了力,染血的戒尺落于谢澜身畔,他无力道:“自此,谢澜与谢家再无关系,他不再是侯府的世子,也不是江陵谢氏的少主。”
谢澜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缓缓将衣服穿上,踉跄着站起身,对着谢公一鞠躬,“多谢谢公成全。”
谢澜摆摆手,“走吧。”
谢澜也没再留念,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兀自走出了祠堂。他回了一趟华竹阁,他只收了几本重要的书和物件便离开了,恰好此时黄连已经去外面置购好了房子,他便径直去了那里。知道今日侯府发生的事后,黄连不解道:“世子打算就这样算了吗?”谢澜轻嘲道:“就这样算了?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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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霖跟着侯夫人回了秋水阁,一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母亲,三嫂的事,你可有在其中出力?”
侯夫人知道自己儿子那十分正直的性子,如果叫他知道确实有她的手笔,只怕又要许久都不理她,便装作什么都听不懂,“你说什么呢,这件事究竞是怎么回事我都不清楚,你怎么又乱给亲娘扣帽子。”谢泽霖既然有此一问,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的,他一脸失望的看着侯夫人,“母亲,我知道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可是我跟你说过无数遍,我的前程,我自己会挣,我不想依靠谢家,对什么世子之位和少主都不感兴趣,为什么您就是不听呢?就是因为知道你视三兄为眼中钉,所以我才一直待在书院不愿意回家,你本就亏欠三兄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