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景华府”四个烫金字体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很快被夜色吞没。电梯在32楼停靠,程映微缓慢地走过去,脱了鞋拎在手里,按响了门铃。屋内似乎传来脚步声,入户门打开,廖问今穿着一身简约的家居服,身上似有腾腾热意和沐浴露的香气,应该是刚洗过澡。“来。“他笑了笑,拉着她进屋,接过她手里的小皮鞋搁置在鞋架上,又拿了拖鞋给她穿上,问她,“合不合脚?”
“嗯……程映微点点头,看见他脸上松快的笑容,又联想到自己接下来将要说的话,内心控制不住地发怵。
“来。“廖问今揽着她的肩,带她往饭厅去,“先洗手吃饭,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他越是这样淡定从容,程映微就越心慌。
水管里冒出温热的水,她却缩回了手,反手将阀门关上,看着他说:“我不饿,我也没什么胃口。”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对面的人动作微滞,唇角笑容僵住。停顿片刻,垂眸看向她:“我先问你。”
他神色严肃起来,与她提起下午的事情,“之前明明答应了要去参加比赛,为什么又不想去了?”
“因为知道了一些事情。”
程映微原本不敢看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怂太没气势,便逼迫自己抬起头,笔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昨晚在铜陵,在我家楼下,你说你从头到尾坦坦荡荡,从未想过隐瞒什么。”
她看着对面那双浓黑的眼,很认真地问:“你真的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吗?”
廖问今最不喜欢听人卖关子,冷着脸道:“你有话直说。”他拉了把凳子过来坐下,视线上仰,看着她说,“说吧。”程映微点点头,问道:“当初宋丞和那个顾氏集团的千金在一起,是你和别人合起伙来,一起推动促成的吧?”
听见宋丞这两个字,廖问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随即唇角一咧,像是听见了什么趣事,哂笑着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是听谁说了什么?″
程映微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背后蹿起一阵凉意,嗓音也有些发虚:“你就说是不是吧。”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为了那个宋丞,跑来质问我?"他唇角明明挂着笑,眸色却深沉得让人琢磨不透,眉梢轻挑着问她:“是谁对你说的这些话?是宋丞?还是其他人?”
程映微不知如何回答,总觉得他在给自己挖坑。“不说话,那就默认是宋丞了。”
廖问今拿起手机,低头看向屏幕:“这个宋丞倒真是有意思,人都已经跳槽去了顾氏做乘龙快婿,却还是不老实,几次三番来招惹我的人。“他在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自顾自说道,“我不找人弄他,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见他摁了拨号键,程映微心尖一颤,立马跑过去按住他的手:“你别打!”她眼眶泛红,焦急道,“不是他!”
廖问今看了眼覆在自己手腕上那几根纤长的指节,募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不是他,那会是谁?”
指节一寸寸缩紧,又缓缓下移挪到她的手腕,将她往跟前带,“说。”程映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倏然发现,自己又被下了套。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愚蠢,为什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偏要在此刻质问他?为什么就不能沉下心来静观其变,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开口?“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见她抿唇不语,廖问今松开她的手腕,后退半步拉开些距离,目光凛然盯着她看,“程映微,难道你就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程映微不知他所指何事,眼中晃过一丝怔惑。廖问今抬手,指尖抚过她的脸,又带到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没人说过,你和钟晚卿长得很像吗?”
“两个看起来毫无联系的人,却长着一张六七分相像的面孔,若说是巧合,是不是太牵强了点?”
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钳制住,程映微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眼中的惊诧和错愕无所遁形,嘴唇也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死死按在腿上动弹不得,宽大的掌心抵在她的后腰,堵住了她得以逃跑的所有路径。廖问今的视线紧锁在她身上。
见她目光躲闪,又扼住她的下颌让她看向自己,眸色已然非常冰冷,语气也是:“映微,我没有深究你的身世和家事,把你当做心尖上的宝贝来养护和疼爱,甚至将你在铜陵的养父母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照顾。”“我自认为,已经释放了最大程度的善意,并且做到了仁至义尽。”“所以有些事情,你也没必要计较得这么明白。”指尖抚过她光洁柔嫩的脸颊和脖颈,又带到细软垂顺的发丝。他的手明明一片温暖,所到之处却激起一阵颤栗。
又继续问道:“你说是不是?”
程映微怔愣许久,懵然点了点头。
所以他是知道的。
她是什么人,有着怎样的家世背景,他私下里都查得清清楚楚。又或者说,是旁人故意泄露给他的?
她抿着唇,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钟家的关系。”对面的人站起身,往书房走,房中似乎传来慈案窣窣翻找东西的声响。片刻后,他又回到饭厅,重新站在她眼前,将手里的文件袋打开,抽出其中两张A4大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