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备水沐浴。
更衣妥当后,立在纱帐外,凝视帐中朦胧袅娜身影。她侧卧其间,乌发如流云半掩着莹润雪白的身子。顾澜亭凝望片刻,忽的掀帐俯身,掰过她娇颜含/住朱唇深吻。她虚弱无力,半昏半醒。一对柳眉轻颦,长睫微颤,徐徐睁开那双澄澈含露的杏眼,眸光尚带迷离。
只这一眼,顾澜亭顿觉腹下一紧,方才平息的浪潮再度席卷。她似是认清来人,神思骤醒,蓦地合齿狠咬,将他推开后急扯锦被裹身,蜷缩至床榻深处,玉容惨白,惊惧交加地瞪视着他。顾澜亭摸了摸刺痛的唇,看到指尖沾血,也不生气,笑吟吟道:“宽心,今日不再扰你,好生将养。
言罢转身离去,在门外低声嘱咐丫鬟数语。不多时,小禾和另一个丫鬟琳琅轻步而入,搀扶她下榻沐浴。石韫玉浑身乏力,某处隐痛难当。
待绞干头发,倒回榻间便沉沉睡去,恍若离魂。大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石韫玉只觉神思混沌,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强撑着坐起身来,腰腿酸软。眸光掠过小臂上几道刺目红痕,昨夜种种霎时涌上心头,面上血色倏然褪尽,指尖微微发颤。
在外间静候的小禾听得动静,忙轻步趋入,撩起纱帐用银钩挽好,低眉顺眼小心翼翼问道:“姑娘可要用膳?容奴婢伺候您起身。”问完了话,却未达到回应,她悄悄抬眼,就见凝雪拥着被子,木然发愣坐着,本就莹白的脸异常惨白。<1
小禾心下怜惜,柔声又唤:"“姑娘……
石韫玉回过神来,哑声平静道:“起身吧。”小禾连忙应声,取来杏子黄缕金百花褶裙和月白绫缎衫,仔细为她穿戴齐整,又唤小丫鬟端来午膳。
石韫玉却恹恹的毫无食欲,略动两筷便搁下银箸。小禾与琳琅面面相觑,欲再相劝,却听她淡淡道:“不必管我,只是胃口不佳。”
二人只得作罢。
石韫玉漱口净手后,强忍周身不适,缓步挪回自己房中,倚着床柱望向窗外明媚天光怔怔出神。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小禾忽又叩门而入,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禾走到跟前,嗫嚅着欲言又止。
她看了一眼,瞬间就意识到那是什么,问也不问,什么都没说,接过后感觉温度适宜,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药汁顺着喉间滑入肺腑,翻涌的呕意直冲上来,她却连眉尖都未蹙一下。
小禾看得心头发紧,忙递过一杯温水。
她默然饮下,冲淡口中弥漫的苦味,方轻声道:“多谢。”小禾连连摆手:“此乃奴婢分内之事。”
说着,见她眉间隐带哀戚,又软声宽慰:“爷心里记挂着姑娘,临行前特特嘱咐要好生伺候,还让琳琅姐姐开库房取了好些补品,说要给姑娘好生将养。见凝雪垂眸不语,又续道:“这避子汤也是爷特意命石头去回春堂配的,说是方子温和,不伤根本,更不会碍着日后子嗣。"<3“姑娘且宽心,待来日主母过门诞下嫡子,便不必再用这汤药。届时若得个一儿半女,终身便有倚靠了。”
小禾自然知晓那半年之约,澄心院上下谁人不知?可众人都觉着,既已尝过富贵滋味,哪有人甘愿重返清贫?石韫玉听了她的话,扯了扯唇角,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罢。”小禾见她神情倦怠,只得咽下未尽之语,悄步退出,轻轻合拢房门。大
明日就要启程回京,顾澜亭去了躺福绵院,和容氏说话。恰好顾澜轩也在,看到自家大哥嘴上的一道小口子,立即意识到是什么,故意揶揄道:“哎呦喂,大哥你嘴怎么了?看着挺严重啊。”顾澜亭瞥他一眼,想起今早的事,没忍住唇角勾了一下,末了淡淡道:“不慎磕了。”
顾澜轩想看这平日里自持不沾女色的大哥尴尬,想直接戳穿他,容氏就轻咳一声:“轩哥儿,老太太说要叫你过去问话,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去罢。长辈开口,顾澜轩没办法拒绝,只好拱手告退。容氏看着儿子唇上的伤痕,幽幽叹了口气,到底什么都没说,只和他讨论些个仕途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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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黄昏,福绵院的周妈妈突然造访。
石韫玉打开屋门。
周妈妈凝神细观,但见眼前女子云鬓微松,花颜憔悴苍白。雪腻颈项与耳垂皆缀着点点红痕,神情却淡漠如霜,尤其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似浸过雪水一般,与周身旖旎痕迹形成撩/人心魄的反差。她都忍不住心神一荡,赶忙别开了眼,暗道果真是个祸水,也不怪大爷有耐心陪她玩什么半年之约的戏码。<1
石韫玉心若枯木,任其打量,半响方缓缓开口:“周妈妈此来有何吩咐?”周妈妈回神轻咳,堆起慈和笑意:“太太念你跟随大爷这些时日,怜你孤苦,特命老奴送些衣裳首饰和补品过来。”说着指向院中,石韫玉抬眸望去,见几个小厮正抬着两只朱漆描金木箱进来。
周妈妈示意开箱,一箱是料子华贵的罗裙和珠翠首饰,另一箱盛着人参、阿胶等珍稀补品。
石韫玉敛衽为礼:“谢太太赏赐。”
周妈妈见她态度疏淡,仍笑吟吟道:“姑娘何须见外?既是大爷跟前得脸的,只要一日得爷怜爱,这锦绣富贵自是享用不尽。”“不是老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