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
他不想待在家里,就天天出门乱晃,直到某天晚上回家,撞见了出现在家里的尤羡好。
出现在陈知恪房间里的尤羡好。
他从未关紧的门缝里看见女孩晃着陈知恪的手臂,问他能不能陪自己去墨尔本看袋鼠,她说,就当是她考上了附中的奖励。中考前她就有跟他提过一嘴想去看袋鼠。
他当时虽然说着袋鼠有什么好看的,私下却悄悄探了姜盏的口风,姜盏说如果他中考考得好,也不是不可以。
他于是卯足了劲考到了这个成绩。
迎来的却是陈清时要把他送出国。
可彼时,尤羡好看起来全然不知他将要被送出国,一心惦记的竞然还是那个该死的袋鼠。
数日压抑的情绪终于在那刻轰然炸开,他冷冷推开房门,门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又回弹。
陈知恪紧皱着眉头看他,说他这样很不礼貌,他竖起利刺,说怎么,我打扰到你们了?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的尤羡好也像今天一样,不由分说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叉着腰不满地指责他,说:“陈见渝,你怎么能这么对恪哥哥说话!"1由此迸发的争吵,最后的结果是他们整整冷战了一个暑假。那次冷战的时长史无前例,尤羡好显然也对此记忆犹新,一听见他提到的字眼就想起来了。
她反应了一瞬,“我怎么就算站在他那头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你的第一反应都是先指责我。"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陈见渝喉结微滚,只觉喉咙发涩。
他无力地扯了扯唇,声音愈渐低下去:“你总是和陈知恪站在同一边、站在我对面。”
无论是字面意义上还是情感态度上。
“我只是站在正确的那头!”
尤羡好下意识为自己辩驳。
当初是他先突然撞门,突然出言不逊;今天也是他突然针对陈知恪,莫名乱发脾气。
这些明明就是事实,心绪却因为他这番话无端燥郁。尤羡好心烦意乱,不自觉攥紧了指尖,口不择言:“陈见渝,你不觉得当时你就很无理取闹吗?现在也是一一”
话音落下。
空气霎时沉寂。
“……无理取闹?"静了半响,陈见渝终于出声,却只是重复着她的话。他缓缓抬起视线盯着她,“你说你站正确那头,什么算′正确?”“你有问过我为什么吗?"他安静地问。
尤羡好倏然凝滞,身侧手指不自觉一蜷,“我都看得出来,你就是对恪哥哥有敌意一一”
敌意。
陈见渝似乎短促地笑了下,眼里的情绪却尽褪。“我只是想你选择我。"他平静地打断她。尤羡好霎时僵住。
“明明从小到大日日夜夜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男人缓慢垂首,碎发遮掩住泛红的眼眶,自语般,“你不是最感性了吗?为什么面对我的时候就要理智,就是苛责,就要判断正确与否。”“就算我真的有错,"他哑着嗓,在寂静中自嘲般地扯了下唇,“在我和他之间选择我一次。”
“有这么难吗。”
他轻声喊她名字:“尤羡好。”
有这么难吗?尤羡好。
你连骆汀雨都能原谅,为什么唯独不能偏心我一次?他声音愈渐轻下来,尤羡好却轻颤着眼睫,彻底愣住。她从来没见过陈见渝这副模样。
他向来只会高高扬着头颅,或玩世不恭地逗弄,或吊儿郎当地嘴贱,大多都是惹她生气,什么时候这样无力地垂落过脑袋,脆弱得似乎只要她再说一句重话就会支离破碎。
“陈见渝……
身侧的手指轻动,她不由自主出声,“我…”可大脑实在一片空白,她动了动唇,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什么。空气再度凝结。
不知过了多久,陈见渝终于动了动,抬头来,没什么起伏地哂笑了声,“算了。”
“当我发疯。”
他松开紧握的拳,耷下眼看向她,“文件是落在车上了,是我粗心。不用找了。”
“今天那边就能谈下来,你不用担心。”
他说完,径直迈步擦过她身侧。
直到下楼的脚步声响起,尤羡好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几步追上前,陈见渝!”
陈见渝微顿,却没回头,依旧往下走着。
尤羡好咬着唇紧随其后,加紧了步子,一边咚咚地踩在楼梯上,一边开口:“你要我选择你,可明明你也没有选择我啊!”她在陈见渝这从来就不是第一顺位。
否则怎么会连情书的事都瞒着她?
否则为什么明知他们三人同行,还要喜欢祝今照,让她成为多余的那个人?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甚至很不可理喻。可是。
可是……
尤羡好紧咬牙关,话音随踩下的最后一个台阶落下:“当初你连给祝今照“祝今照祝今照,你到底要说几遍祝今照?”陈见渝猛地止步回头,还是没捺住情绪,“我们之间的事到底和祝今照有什么关系?”
“当初就是这样,约我们出门的人是你,最后放我们鸽子的人也是你,每次都剩我和她在约定地点等你。”
他毫无笑意地呵出一声,“我和祝今照很熟吗?一次两次三次,你是真觉得我一